Jiaren Zhang

一生推崇《金瓶梅》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thedantelord 娶个中国老婆，齐活了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不要害怕任何��和任何事
你嘴里翻来覆去嚼的那点“害怕”，拿刀剖开看看，里头就裹着一件事——你怕那个后果。怕日子冷不丁甩过来一堆你根本兜不住、也掰不动的变数。可正是这种在未知面前提前把膝���弯下去的习惯，把你骨头缝里那点勇气连根拔干净了。你把镜头拧到另一头去瞧瞧。恐惧这玩意儿，原本是老祖宗刻进我们基因里的一套保命开关。早年间，人在荒野里撞上猛兽、碰上天灾，恐惧一上头，拔腿就跑、找洞就钻，活下来的概率就大了。可你把这一套过度小心的生存算法原封不动搬到今天这个修罗场里来，就不赶趟了。眼下这个世道，只有那号敢横着脖子往未知里撞、不把条条框框当回事的莽撞人，才能撕开一道自己的口子。这世界运转的那套底牌规则到底是什么？说穿了就一句话：强者把副本刷通关之后，反手就给后来者设下一排路障。他们的算盘打得极其单纯——把自己碗里的肉锁死。一旦你拿眼把这层皮看穿了，你就明白了：一个人想从根上变硬，头一件事就是把勇气槽顶满，然后抬脚踹翻那些规矩。同时你还得拎着一件事先算清楚：摔了，到底能摔多重？只要还在你扛得住的射程里头，就甩开膀子往下干。干砸了的次数摞够了，这些玩意儿就全酿成了经历。经历再往下沤，就沤出了阅历。阅历摞到一定厚度，格局这扇门自己就撑开了。一个人从软塌塌到硬邦邦，翻来覆去就这么一条道。你还得学会拿一双冷眼去打量这个世界，跟它保持一层“虚伪”的距离。弱者的能量，会在不知不觉的自我贬低里漏得一滴不剩。你把脖子拧过去看清楚了，这世上不管他谁，你把镜头推近了，也就那么一摊子。哪怕是捅破天的大佬，功劳簿上的账也不全是他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背后戳着的是一整个看不见的团队在拿肩膀往上顶。金字塔这个破结构永远杵在那：塔尖上那点晃眼的光，全是底下乌泱乌泱的塔基在托着。别动不动就给人跪。高估别人、把人往神坛上架，那是弱者脑子里长歪了的认知，歪到足够你在精神上先把自己骟了。拿个现成的模子给你比一下：马云算爬到顶了吧？可你再翻翻人民日报怎么给他盖的棺，从来就没有什么“马云的时代”，翻过来只有“时代里的马云”。你一旦习惯了把自己身上的光一捧一捧往外送，对面就算底子再破，也能被你照得轮廓伟岸。反观你自己，从来没被你自己的心真正接住过一回。于是你把自己身上的灯一盏一盏全掐了，从那天起，你这人就一路暗到底了。在这个大舞台上，谁跟谁不是一个鼻子俩眼睛？都是在为了一口嚼谷、一层薄薄的脸面，在各自那条窄道上闷头往上攀。对人对事，对犄角旮旯里每一处，你只要还能兜着一股好奇，就能捞到一套旁人看不见的视角。最该往骨头里刻的事是：把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和底层的逻辑骨架摸透。去把事情的骨头架子认出来，去找到能下手的那条窄缝和干法，去把自己心底到底要什么、最后想捏成什么样，一锹一锹全刨出来。你要是真想从恐惧这摊烂泥里把腿拔出来，就别把精气神全泼在情绪上。一件事还没摸到门边，你不去盘算这事分几步啃、拿什么刀切、怎么往地上钉，反倒把眼珠子焊死在搞砸了会吞下什么烂果子上头。这么个路子，不焦虑都他妈的没天理。你之所以跟强者的轨迹越岔越远，根子上是你把情绪这档子事，看得比把事干成还要重。这是长在人骨头里的劣根性。大多数人一辈子稀里糊涂就晃过去了，病灶就一个：太他妈的怕别人投过来的眼神，太怕被人在背后嚼舌根。翻来覆去琢磨一堆有的没的，最后把该下手的档口晾得透心凉。有这内耗的功夫，不如把脑袋扎下去，死死琢磨怎么把事怼穿。一个能把情绪从身上活活剥掉的人，理性永远横在最前头。不管道上有多黑、有多险，他们永远是头一低就往里撞。一个心里有根、眼睛能咬穿迷雾的人，打一开头就把风险搂进了怀里。他们能把一锅混沌搅出秩序来，能把一团模糊照出轮廓来，末了就靠这道往骨头里渗的程序把自己炼成一块硬钢。你自己，就是一切问题的底牌。这不是端上来给你暖胃的鸡汤，这是一个人变成强者的起始点，同时也是他摸到的终点。再说赚钱这桩破事。看着���人脉、资源、踩进哪个行当都连着筋，可你一路抽到底去看，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发动机。是你自己对把一件事干成的那股子饿鬼般的饥渴，最后一锤子拍了结果的板。拿个富二代出来创业比划一下：家里头什么资源都给他码得齐齐整整，可要是他自己肚子里压根没那团往前拱的火，觉得这事黄了就黄了，反正家里堆的钱几辈子也造不完——他要是揣着这把算盘，这事十有八九立不住。翻过来再看一个兜比脸还干净、但眼里烧着一团鬼火的普通人，就算手里一张牌都捏不出来，这些也拦不住他拿命往里撞，一直撞到把结果攥进拳头里才算完。因为真正把成功卡在门外的，不是你天赋没点满，不是你能力不够打，更不是边上的人拿什么眼神瞄你，而是你这颗还没开跑就先给自己画好牢的心。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脑子里被一堆条条框框焊得死硬。当他们���去碰一件事，第一个弹出来的念头永远是再多攒几个条件、再多备几手才敢伸脚。结果呢，拖来拖去一两年都他妈过去了，手指头都没抬一下。剩下那百分之五的人，脑回路里根本没什么篱笆。念头一冒出来，当场就动，当场就试错。他们敢从一个粗糙到扎手的烂开头起步，然后在过程里一边磨一边拧，直到把它拧到滴水不漏。因为他们心里压着一块铁：在往前拱的这条路上，缺的那些东西，会自己撞上来。就比如你是个打工的，可你不稀罕摸鱼混那点死工资，你打工就为了把这一行的门道摸得底朝天，攒足行业经验，替自己将来出去单立山头备料。又比如你是个创业的，可你不困在自己那点自嗨里，你主动去拆同行的招，对用户把胸口扒开，一块一块堆出真实的口碑。只有这一号人，才能跟身边挤成一团的人慢慢撕开一道断崖式的差距。最后撂一句在结尾：别���任何人，也别怕任何事。你自己身上就揣着一条命定的节奏。就在这条自己锤自己的窄道上，乐此不疲地往下踩，拿你的脚底板一寸一寸去量出独属于你的那段路。别把这个世界估得太高，更别把自己掂得太轻。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金瓶梅>>究竟好在哪里，凭什么能成为四大奇书之一?
说一个细节吧，送钱之前先送时鲜。
<<金瓶梅>>里，应伯爵看到庆家的鲥鱼，脱口而出:江南此鱼一年只过一遭儿，吃到牙缝里剔出来都是香的......就是朝廷还没吃哩!不是哥这里，谁家有?
注意这句话的重点:朝廷还没吃哩!
西门庆送时鲜，送的不是鱼本身，送的是我能弄到朝廷还没吃到的东西这个信息。
鲥鱼是江南的时令江鲜，每年只有夏季洄游的时候能捕到。而且这鱼极其娇贵，离水即死，必须用冰���鲜。在没有冷链物流的明代，要把江南的鲜鱼运到北方:得有人在江边第一时间捕捞，得有快马接力沿途不断换冰，得有足够的银子支撑这套昂贵的物流。
关键是，得有这套完整的人脉网络。所以应伯爵才说:不是哥这里，谁家有?言下之意是:不是谁都能弄到这鱼，能弄到说明你在江南有人，能第一时间弄到说明你的渠道够硬。
朝廷还没吃这句话更狠。
朝廷指的是皇宫、权贵，他们有的是银子有的是权力，按理说应该最先吃到好东。但西庆家先吃到了。
为什么?
因为西门庆的渠道比官方渠道还快、还硬。
这是在展示:我的人脉触角伸到了江南，我的信息网比官方还灵通，我的资源调度能力超出了我的官阶。送这条鱼，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庆不是普通的副千户，我有超出我品级的能量。
刘太监呢，给西门庆送的是一坛自造荷花酒，两包糟鲥鱼，重四十斤。
注意自造这两个字。这酒不是市面上���的，是宫里的配方，内府制造。你拿一千两银子去买也买不到，因为它根本不在流通市场。刘太监把这酒送给西门庆，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我把内府的东西分给你，说明你是我圈子里的人。这坛酒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好喝，而在于:它代表了宫廷的特供资源，它证明了刘太监和庆的关系足够铁，它向外界宣告庆有通天的人脉。
一个地方上的副千户能喝到内府的酒，意味着他和宫里的太监是自己人，意味着他有超越地方权力的背景。
这种背景比任何官阶都吓人。
黄四送了一盒鲜乌菱、一盒鲜荸荠、四尾冰湃的大鲥鱼、一盒枇杷果。这礼单看起来普通，但仔细品:都是鲜的，不是干货不是腌货，是刚采摘刚打捞的。
在古代物流条件下，保持新鲜意味着速度够快、渠道够硬、舍得花钱。
而且都是应季的:乌菱荸荠是夏秋之交的水生植物，鲥鱼是夏季洄游的江鲜，枇杷���是初夏刚上���的时令水果。黄四送的是当下这个时节最金贵最稀罕的，说明他知道哪里有好东西，知道什么时候该送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有能力在第一时间把这些东西弄到手。
这份礼物表面上是在给西门庆送吃的，实际上是在说:我也不是普通人，我在商路上有门道。
为什么西门庆他们要费这么大劲送时鲜，而不是直接送银子?
银子是通用货币，谁都能有。
你有一百两我也能凑一百两，送银子只能证明你有钱，但有钱的人多了。内府的荷花酒拿钱买不到，朝廷还没吃的鲥鱼拿钱也抢不到，这些东需要的是渠道、人脉、特权。送一百两银子对方只知道你有钱，送朝廷还没吃的鲥鱼对方知道你在江南有人、消息灵通、调动资源的能力强。
时鲜是稀缺的，一年只有一次，错过时节就没了，市面上根本没得卖。时鲜是特供的，代表圈层和特权。内府的酒只有宫里人才能分享，江��的鲜鱼只有有渠道的人才能弄到，能吃到这些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
送时鲜展示的是你的社会资本:你送江南的鲥鱼说明你在江南有人脉，你送内府的酒说明你和宫里有关系，你送当季的鲜果说明你有快速的信息网和物流网。送时鲜等于在说:我不只是有钱，我有远超我官阶的能量和资源调度能力。
西门庆送鲥鱼的潜台词是:我在江南有人，我的消息比官方还灵通，我有能力调动资源。刘太监收到这礼心里明白，西庆不是普通的地方官，他背后有网络。这种人值得深交，也不能得罪。
刘太监回赠荷花酒的潜台词是:我是宫里的人，我把内府的东西分给你，咱们是自己人。西庆收到这礼心里明白，刘太监认可了我，把我当圈内人了，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他。
黄四送时鲜礼盒的潜台词是:我也不是普通人，我在商路上有道，我知道哪里有好东。庆收到这礼心里明白，黄四虽然欠钱，但他有资源有渠道，是个有用的人，可以继续合作。
应伯爵那句就是朝廷还没吃哩不是哥这里谁家有，表面上是在夸西门庆有本事，实际上是在当众宣告西庆的实力。在场的都是西庆圈子里的人，应伯���这么一喊，所有人都知道了:门大哥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一个副千户该有的水平，他有渠道弄到朝廷都没吃到的东西，跟着他有前途。
这就是送时鲜的终极目的:不是为了给对方吃，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我有这个渠道。安郎中+送门庆四盆花树:红梅、白梅、茉莉、辛夷。这些花不值钱，但它们传递的信息是:我���花、懂雅致、懂品味，咱们是一路人。这是在展示自己的文化资本，告诉庆:我不是粗人，我是有文化的官员，值得你投资。
送礼不是为了讨好对方，送礼是为了展示自己。送朝廷还没吃的鲥鱼是展示自己在江南有渠道，送内府自造的荷花酒是展示自己和宫里有关系，送应季应令的时鲜果品是展示自己消息灵通、资源调度能力强。
西庆送出去的每一份时鲜都在说同一句话:我不是普通人，我有超出我官阶的能量，我值得你重视。
<<金瓶梅>>写出了其他书上书没有的东，在权力的世界里你要主动让别人知道你有多少能量。
展示能量的最好方式不是摆出你的官阶，而是送出别人拿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因为官阶是朝廷给的，可能被收回。但渠道是你自己建立的，谁也拿不走。
这才是牌桌下真正的花裤衩。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大家拼命向钱看，本质不是贪，大多是被生活推着走。当生活处处需��用钱兜底，人自然会把赚钱放在首位。只是慢慢发现，很多关系、选择都被金钱裹挟，少了几分��粹。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以前为啥不“一切向钱看”？因为没机会看。你在生产队里干一天挣十个工分，想挣钱也没地儿挣去。那时候人们谈理想、讲奉献，不是不想钱，是钱根本不管用——有钱也买不着东西，粮票布票才是硬通货。
现在大家敢理直气壮地谈钱，恰恰说明市场经济给了每个人一个相对公平的衡量尺度。你有本事、肯努力、能提供别人需要的价值，你就能挣到钱。钱成了最不骗人的打分器——你说你能力强，看看你挣多少；你说你对社会贡献大，看看市场给你定什么价。虽然不绝对，但比“领导说你行你就行”公平多了。
再说，谁真“一切向钱看”了？你问一个天天加班的人，他是奔着钱去的吗？很多时候是奔着房贷、孩子学费、父母医药费去的。这不是贪婪，是责任。 那些指责别人“一切向钱看”的人，往往自己没被生活逼到那份上。
还有一层：嘴上喊“一切向钱看”的人，真拿到钱了，转头就去找那些“钱买不到的东西”——健康、亲情、尊重、意义。钱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你见过哪个富翁临死前说“我还想再挣一个亿”？不，他们都说“多陪陪家人”。
最后说句难听的：骂“一切向钱看”的人，多数是挣不着钱的人。 真挣着钱了，他比谁都明白——钱就是个工具，工具没罪，用工具的人才有选择。
所以我觉得，别把锅甩给“钱”。问题不是大家太爱钱，而是保障还不够多，让人不得不把安全感全压在钱上。哪天看病不愁、住房不愁、养老不愁，你看还有没有人整天把“钱”挂嘴边？
到那时候，大家照样爱钱，但会爱得从容。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作者：六花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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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盖楼的。干了十几年了。钢筋。混凝土。砖。灰浆。从地下到顶上。一层一层盖上去。干过最高的楼三十三层。封顶那天放了鞭炮。项目经理给每人发了一百块红包。我拿着红包。站在楼顶上往下看。人都跟蚂蚁一样。那栋楼卖多少钱一平我不知道。听说是好几万。我一个月工资买不起半个平方。我负责绑钢筋。十几年就干这个。钢筋一根一根扎好。扎丝拧紧。间距量好。差一公分都不行。楼塌了不是闹着玩的。夏天钢筋烫手。太阳晒一天。戴手套都烫。汗滴上去呲一声就干了。冬天钢筋冰。手贴上去粘皮。得戴两层手套。早上五点起来。六点前到工地。下午六点收工。中午休息一个小时。在工棚里吃盒饭。��地上。吃完抽根烟。眯一会儿。盒饭十块钱一份。一个荤菜两个素菜。米饭管够。干一天两百到三百。看活多少。加班晚上干到九点。多加一百。加班的时候老板给加一个鸡腿。一个月干二十八九天。下雨停工。没活干就没钱。夏天巴不得天天大太阳。晒脱皮也比没活干强。不干活就没钱。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包工头姓刘。四十多。胖。爱抽烟。天天在工地上转。哪里干得不对了他骂。骂完了他又发烟。这人不坏。但抠。工资能拖就拖。年底才结清。有一年年底他没发工资。跑了。几十个人联系不上他。后来劳动局的人来了。钱要回来一部分。扣了百分之二十。从那以后他不发生活费我们就停工。他就发了。发了他又拖。一年一年的。干活的人哪里的都有。说话口音不一样。但吃一样的盒饭。睡一样的板房。板房在工地边上。铁皮搭的。夏天闷。冬天冷。一间住八个人。上下铺。洗澡冷��。厕所脏。这些都不算什么。干这行的讲究不起。一起干活的老周。五十多了。比我大几岁。他干了一辈子钢筋工。手都是弯的。攥拳头攥不紧。关节大了。手指头变形了。他说年轻的时候干得太狠了。那时候活多。加班加得多。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手从那时候就开始坏了。老周说现在年轻人吃不了这个苦了。干两天就跑了。嫌累。嫌脏。嫌钱少。他说他那时候为了多挣点钱。什么活都接。大年三十还在工地上。老婆带着孩子来看他。在板房里过的年。孩子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回家干啥。回家又没钱。老周的儿子在老家念书。念到高中不念了。出来打工。在电子厂。一个月三四千。老周说还不如他。他一个月能挣七八千。但那是干满三十天。一天不歇。老周说儿子不听话。说你那个活太累了。我干不了。老周说你不干也得干。你以为钱那么好挣。儿子不听。后来去了电子厂。干了一年。也没攒下钱。老周叹气。说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挣不到钱。又不省着花。��后怎么办。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说没钱哪来的福。我老婆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她说你也回来吧。我说回来干啥。地就那么点。种不出金子来。我儿子上高中。学费生活费一年不少。成绩中等。考不考得上大学都不好说。但不管怎么样都要钱。我爹以前也是干建筑的。干了一辈子。现在身体不行。有肺病。年轻时候吸水泥灰吸的。走路都喘。看病花钱。他舍不得。说不看了。我每个月寄两千回去。给我老婆。给我爹单独寄五百。够他买药。有时候不够。跟工友借。发了工资还了。下个月又借。倒来倒去的。工地上有个小卖部。比外面贵五毛一块的。老板娘记性好。谁欠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有人欠了好几个月。她天天催。堵在板房门口。不给不让走。钱这东西。没有不行。一起干活的有个小杨。才二十出头。来了半年。他是广西的。家里穷。兄弟多。他最小。说不想种地。出来打工。来了工地上。第一天干完手都是泡。第二天不想干了。老周说干了才有钱。不干没钱。他咬咬牙接着干了。干了一个月。手上有茧了。不疼了。他发了工资那天高兴。去买了一双新鞋。二百多。以前的鞋底磨穿了。下雨天进水。他穿着新鞋在工地上走。踩到钉子了。扎穿了。血从鞋底渗出来。他坐在那儿拔钉子。拔出来扔了。鞋不要了。光着脚走回去。第二天又穿回那双破鞋。破了洞的。用胶带粘着。后来他学会了。发工资先寄回家。留一点自己用。买烟。买泡面。买水。他说以前在家没钱。现在出来干活了还是没钱。我说钱都寄回去了。他说也是。我说等你有老婆孩子了。更不够花。他笑了笑。没说话。工地旁边有个售楼处。装修得好。玻璃门。水晶灯。沙盘做得漂亮。楼是模型。小小的。白白的。看楼的人进进出出。穿着干净的衣服。我有时候收工了路过。站在门口看一眼。模型前面标着价格。一平多少万。最小的户型要几���万。老周说你看啥。又买不起。我说看看又不花钱。他说看了心里痒。不如不看。我说也是。但有时候还是看。那栋楼三十三层。外墙贴了石材。窗户是落地窗。脚手架拆了以后。好看的。我站在下面仰头看。脖子仰酸了。我们盖了两年。从挖坑到封顶。工棚搬走了。设备拉走了。后来我路过那个小区。门口有保安。有喷水池。水哗哗的。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想这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怎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想了一会儿。走了。跟我没关系。有一年干了一个活。不是住宅楼。是商场。五层。底下两层停车场。上面三层商场。盖了两年多。封顶以后装修又干了大半年。商场开业那天放了礼花。很多人。门口排了长队。那天我们还在旁边的工地上。听到礼花的声音。抬头看。空中炸开了。彩色的。几秒钟就没了。老周说人家花钱看响。我们干活挣钱。我说嗯。后来听说那个商场里的店。租金一个月好几万。我算了一下。我一年的工资。���够租一个月的。不是一码事。有一年冬天。一个架子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四层。人没了。那天风大。他掉下来的时候叫了一声。很��。然后地上闷的一声。我们跑过去看。头底下有血。黑红色的。120来了。看了一眼。说不行了。拉走了。他老婆来了。在项目部哭了一整天。后来赔了钱。听说不少。但人没了。停工了一天。第二天接着干。谁都没提那件事。那个位置换了一个人。干了一个月不干了。说心里怕。又换了一个。这事我想过好几次。不是特意想。就是有时候抬头看脚手架。会想起那个人。想完了。低头干活。工地上每年都有人出事。习惯了。但习惯归习惯。每次谁出了事。心里还是沉一下。然后继续干。不干不行。不干没钱。钱这东西。买不来命。但没有钱。命也不值钱。我们那批人里有一个老李。手艺好。什么都会。钢筋。木工。混凝土。他以前在老家盖房子。后来出来打工。在工地上干了好多年。他跟我们不一样。他不争。不抢。干活也不急。慢慢来。但质量好。项目经理都喜欢他。老李有个女儿。在城里读大学。学会计的。老李说等她毕业了找个好工作。他就不干了。回老家种地去。后来他女儿毕业了。找不到好工作。在一家公司做出纳。一个月三千多。不够花。老李还得��钱给她。他说再干几年吧。等她稳定了再说。又干了两年。他女儿换了好几个工作。都不如意。老李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比他那时候还难。我说也不一定。他说你一定。你儿子不也在上学吗。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儿子今年高二。成绩不好不坏。他说想考大学。我说考吧。考上了供你。考不上也别怪我没钱。他说知道。我打电话回去。问他的成绩。他说还行。我说别骗我。他说没骗。我说你好好学。不然以后跟我一样。天天在工地上晒太阳。他笑了。说知道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工地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以前还有几个。现在没了。年轻人不愿意干这个。脏。累。没面子。他们宁愿去送外卖。开网约车。进工厂。工资差不多。但干净一点。自由一点。包工头刘老板说现在人不好招了。以前在老家喊一声。一车一车的人拉过来。现在喊不动了。年轻人都不愿意干建筑。说太苦了。他说你们这批人干不动了怎么办。我说不知道。他说以后楼谁盖。我说总有人盖。他没说话。抽了一口烟。可能以后都用机器了。现在已经有那种机器。绑钢筋的机器。灌浆的机器。砌墙的机器。但用不起。比人工贵。还是人工便宜。什么都算钱。有个工友叫小刘。跟我一个组。比我小几岁。他干活猛。一个人顶两个。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加班他第一个报名。他说他要多挣点。我说你这么拼干嘛。他说儿子要结婚了。女方要二十万彩礼。他攒了五年。还差八万。我说慢慢攒。不急。他说怎么不急。人家女方等不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他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有时候周末也不歇。别的工地有活他也去。干了半年。瘦了一圈。腰也坏了。直不起来。去看了。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让他休息。他不听。说没事。贴了膏药。接着干。后来有一天他在工地上站不起来了。坐在地上。腰动不了。脸白了。汗大颗大颗的掉。我们把他抬到车上。送医院了。住了半个月院。医生说不能再干重活了。他出院以后回了老家。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那二十万凑没凑齐。婚���没结成。不知道。老周说他这是把自己干废了。我说都是为了钱。老周说钱是挣不完的。命只有一条。我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到了那个份上。谁还管得了那么多。老周没说话。抽了根烟。有一回工地上来了个老板。开着奔驰。穿着白衬衫。皮鞋擦得亮。他来看工程进度。项目经理陪着。在工地上走了一圈。走到我们这边的时候。他看了看我们绑的钢筋。说不错。项目经理说这批工人手艺好。绑了好多年了。老板点点头。说继续干。他走了以后。老周说那人你知道是谁吗。我说不知道。他说这个楼盘就是他开发的。身家十几个亿。我说哦。老周说人家一套衣服顶我们干一年。我说那又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就是说说。那老板走了以后。我在想他一天挣多少钱。算不出来。数字太大了。没概念。后来又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开着那辆奔驰来。在工地上转一圈。跟项目经理说几句话。走了。有一次他带了个人来。大概是客户。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以后是公园。这边是学校。那边是商业街。那个人一边听一边点���。我在旁边绑钢筋。水泥灰扬起来。他们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他们站过的地方。后来铺了路砖。好看的。红色的。我们盖完那栋楼。又去了下一个工地。还是盖楼。三十层。还是绑钢筋。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盒饭。一样的板房。楼���盖越多。跟我没关系。那几年房地产火。到处都在盖楼。我们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没断过。有时候这个工地还没完。下一个工地的包工头就来挖人了。你过去吧。我给你多加二十一天。有人走了。有人没走。走了的后来又想回来。那边活干完了。我也被挖过。加三十。去了。干了两个月。那边的活干完了。这边的活还有。又想回来。刘老板说回来可以。工资降回原来的数。我说凭什么。他说你走过一次了。我说那我就不回来了。他说随便你。我在外面晃了半个月。没找到合适的活。又回来了。他给我降了二十。说算照顾你。没办法。活在他手里。那两年房价涨得快。去年一平两万。今年就三万了。明年不知道多少。我们干活的人不关心这个。关不关心都一样。买不起。老周说这楼盖好了。咱们连个厕所都买不起。我说你老说这个。他说本来就是。后来房价��了。工地上活少了。以前一年到头不断。现在干几个月歇一阵。刘老板说行情不好。你们将就一下。歇着的时候没工资。有人回老家了。等有活了再回来。我也回去过一趟。待了半个月。我老婆高兴。做了好���的。我爹看到我回来。说你怎么回来了。没活了。我说活少。歇一阵。他说哦。没说什么。那半个月我把家里的房子修了一下。房顶漏雨。一直没修。买了瓦。自己爬上去换的。我老婆在下面递。她说你在外面盖了那么多楼。自己家的房顶却漏雨。我说那不一样。她说有什么不一样。我说别人的楼盖好了有钱拿。自家的房修好了又不变钱。她不说话了。修好了房顶。又待了几天。刘老板打电话来说有活了。我收拾东西走了。我老婆送到村口。说注意安全。我说知道了。回到工地上。又开始绑钢筋。工地上来了个新人。五十多。以前在厂里干。厂子倒了。他出来找活。什么都不会。从头学。刘老板让老周带他。老周说你这么大年纪了学什么钢筋工。他说没办法。家里两个小孩还在上学。老婆身体不好。不出来不行。老周说你以前干什么的。他说在厂里。干了二十年��说倒就倒了。赔偿金拖了一年才拿到。拿到也没多少。老周说现在就这样。他说嗯。他学得慢。手生。老周有时候骂他。他不吭声。接着干。干了一个月手艺差不多了。但速度跟不上。他说慢点不要紧。干一天是一天。他住在我们隔壁板房。晚上有时候听到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用老家话。听不太懂。有一句听清了。他说钱明天打过去。老周说他也不容易。我说谁容易。白天跟晚上说。后来工地又停工了。刘老板说开发商没钱了。款打不过来。先停一停。停了半个月。又开了。开了半个月又停了。那半年就这么断断续续干过来的。不像以前了。以前是怕活太多干不完。现在是怕没活干。老周说这行不行了。我说不知道。他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说再说吧。还能怎么办。干一天算一天。那段时间我儿子高考。考完了。成绩出来了。够二本线。他想去省城念书。学费一年一万多。加上生活费。一年两万打不住。我说行。供你。我老婆说要不别念了。太贵了。我说念。她不说话了。开学的时候我请了三天假。送他去学校。坐火车。硬座。七八个小时。到了省城。学校在郊区。新校区。楼都是新的。我帮他办了入学。铺了床。���了日用品。他送我到校门口。说爸你回去吧。我说好。你好好学。他说知道。我坐火车回来。车上人不多。我看着窗外。地一片一片的。房子一片一片的。树也是。过去了又来了。回来后接着上班。工地上。绑钢筋。有一���在工地上。我在绑钢筋。太阳很大。晒得后背疼。钢筋烫手。手套破了两个洞。大拇指露出来。磨出的泡。破了。又磨。不疼了。皮厚了。弯着腰干了一天。收工的时候直起来。腰咔咔响。站了一会儿。去吃饭。吃饭的时候老周坐我对面。他说你现在也是供大学生的爹了。我说嗯。他说累吧。累。但高兴。我说高兴什么。他说你儿子以后不用跟你一样了。我想了想。说也是。吃完饭回板房。躺下来。腰疼。侧着睡。外面的机器还在响。隔壁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看视频。声音很大。关灯了。慢慢安静了。第二天五点起来。天还没亮。洗脸。穿衣服。出门。走到工地上。露水重。鞋湿了。天边有一点白。路灯还亮着。六点开工。塔吊转起来。机器响起来。灰扬起来。又是新的一天。刘老板有一次喝多了。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在工地上干。后来当了包工头。也不轻松。��找活。要垫钱。有一年他垫了五十万。工程款要不回来。大年初一出去借钱。给工人发了工资。他说其实都一样。谁也不比谁好过。喝完酒他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又跟平时一样了。在工地上转。骂人。发烟。有一回我站在正在盖的楼上。十几层。没装窗户。风从四面灌进来。站在边上往下看。地上的人在动。车在动。远处的楼一栋一栋的。密密麻麻。更远的地方还有塔吊。转着。说明还在盖。这个城市一直在长。楼越盖越多。越盖越高。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一个绑钢筋的。这栋楼盖完了。去下一栋。每一栋都一样。从地下到天上。打好地基。绑好钢筋。浇混凝土。一层一层上去。楼盖好了。人住进去了。灯亮了。我们走了。去下一个工地。继续盖。有时候骑车路过以前盖过的楼。已经认不出来了。外墙干净了。楼下有树了。门口有保安了。跟新的一样。我在路边停下来。多看了一眼。那栋楼二十层。我们盖了两年。现在住满了人。阳台上挂着衣服。有人在晒被子。有人在浇花。窗帘有红的。蓝的。白的。我看了一会儿。���上车走了。那栋楼。我参与了。但跟我没关系。我儿子在学校给我打电话。说爸。我找了一个兼职。周末在奶茶店打工。一小时十五块。我说你好好上课。别耽误学习。他说不会。我自己挣点生活费。你少寄点。我说不差那点。他说我知道。但我自己挣点���实。我说好。挂了电话。我站在工地上。手里拿着手机。站了一会儿。他长大了。后来我想。我盖了这么多年的楼。一栋一栋的。我自己没住上什么好房子。但我儿子以后大概能住上。不是现在。是以后。他学的专业是计算机。说毕业了能找个工作。一个月能挣不少。我说那就好。到时候他有了钱。在这城市买个房子。不大也行。能住就行。他就不用像我一样了。我想的时候还在绑钢筋。手没停。一根一根的。来年春天又开了新工地。刘老板喊我过去。说活多。我说好。到了地方。围挡围起来了。挖掘机已经进场了。墙上贴着效果图。三十层。两栋。刘老板说工期紧。可能经常要加班。我说行。开工那天放了鞭炮。跟每次一样。第一件事是挖地基。然后是绑钢筋。我的活来了。那几个月活多。天天加班。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累。但钱也多一些。一个月能拿到九��多。我留一千。剩下的全寄回去。我老婆说别太累了。我说没事。还干得动。夏天热。钢筋烫手。手上全是泡。破了结痂又破了。有一回旁边的人中暑了。正干着活突然倒了。我们把他抬到阴凉的地方。醒了还想接着干。刘老板说你���干了。他说不干没钱。刘老板说你今天干了明天也干不了。他才回去了。那栋楼盖到一半的时候。下了一天雨。停工。我在板房里躺着。听到外头有声音。出去看了一下。围挡外面一对年轻的夫妻撑着伞。站在售楼处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走。我倒了杯水。回板房里了。下半年有一次回去看我爹。他身体更差了。走路都喘。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我来了。说你怎么回来了。我说工地没事。回来看看你。他说有啥好看的。又没死。我给他买了药。买了牛奶。他还说我乱花钱。说我都这样了。吃啥都没用。我说该吃吃。该喝喝。他坐了一会儿。说。你儿子上大学了。我说嗯。他说好好培养。我说知道。他说我这辈子啥也没给你留下。我说你说这个干啥。他说就是说说。怕你怪我。我说不怪你。有啥好怪的。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头转过去了。我回工地那天早上。��坐在门口。还是那个位置。看我走了。他说路上小心。我说知道了。走出去好远回头。他还坐在那儿。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来年春天我爹走了。我赶回去。到家的时候他已经穿上寿衣了。停在堂屋里。脸上的布盖着。我掀开看了一下。瘦了很多。后事办了三天。磕了头。烧了纸。抬上山了。我跪在坟前。心想他盖了一辈子房子。最后住在一个木头匣子里。回到工地。接着绑钢筋。刘老板递了根烟。我接了。抽了。接着干活。有一天绑着钢筋。突然想到我爹以前说的。这辈子干啥都不如手里有钱。有钱啥都好说。没钱啥都不是。我以前觉得不对。现在觉得也对也不对。但不管对不对。日子都得过。楼还得盖。那栋楼后来封顶了。放了鞭炮。经理讲话。发了红包。还是一百。我拿着那个红包。跟十几年前一样。但不一样了。人老了。头发白了。腰坏了。爹没了。儿子上大学了。钱还是那些钱。那天封完顶。我一个人站在楼顶上。风大。往下看。城市铺开了。路一条一条的。楼一栋一栋的。远处还有塔吊在转。这个城市还在长。还会长很久。我站了一会儿。下去了。还有下一栋要盖。后来有人问过我。干这行后悔吗。我���有啥好后悔的。我没文化。没手艺。就会这个。不干这个干什么。好歹能养活一家子。他说你盖了一辈子楼。自己住的是板房。不觉得亏吗。我说不觉得。习惯了。楼是别人的。日子是自己的。他笑了笑。没再问了。我今年四十多了。还能干几年。干到干不动为止。到时候回老家���种点地。养几只鸡。晒晒太阳。我儿子那时候应该工作了。能养活自己了。不用我操心了。那样就行了。那天我骑车去工地。路上看到以前盖的一栋楼。外墙旧了。空调外机挂得到处都是。跟刚盖好的时候不一样了。旧了。我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了一辆车。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衬衫。打着电话。他说。那栋楼。对。三十层的。多少钱。你说。我看了他一眼。他还在打电话。绿灯了。他车开走了。我也骑走了。到工地。停好车。戴好手套。拿上工具。上了脚手架。开始绑钢筋。跟每一天一样。钢筋一根一根的。楼一层一层的。日子一天一天的。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自古以来：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淘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
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
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不稼不穑，
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
胡瞻尔庭有悬貆兮？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通勤
单车辞落日，地铁觅春风。
三年十万里，未出北京城。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一切的起点，是 1978 年那个改变中国命运的转折点。
在计划经济时代，钱的作用其实非常有限。你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几乎都由国家和单位包办。房子是单位分的，工作是国家分配的，看病是公费的，���子上学是免费的。你有多少钱，并不决定你能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你的身份、级别、单位，才是硬通货。
但市场经济彻底颠覆了这一切。市场经济的核心逻辑，就是用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来配置所有的社会资源。这意味着，几乎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都需要用钱来交换；几乎所有你需要的服务，都明码标价。
原来单位分的房子，变成了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商品房；原来公费的医疗，变成了需要自己承担大部分费用的医保；原来免费的教育，变成了从幼儿园到大学都需要巨额投入的 “军备竞赛”；原来国家包分配的工作，变成了随时可能被裁员的市场化雇佣。
更重要的是，市场经济有一种强大的 “商品化” 本能，它会不断把原本不属于商品的东西，也纳入交易体系。时间可以卖（外卖员、网约车司机），注意力可以卖（广告、短视频），情感可以卖（直播打��、���聊），甚至身体和尊严也可以卖。
当钱能买到几乎一切的时候，钱自然就成了所有人追求的终极目标。这不是人的选择，这是系统的选择。你不参与这个游戏，就会被系统淘汰。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今天早上去买鸡蛋灌饼，所有人都在排队的时候，有个女的骑着电动过来，直接把横在了摊位前。
她说:"快给我做个饼，加蛋加肠，我着急。"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按自己的节奏给排队的人做饼。
那女的看老板不理她:"你没听见我说话吗?快给我做个饼，我着急。"
当时我算了一下，排队的人算上我一共有12个，老板一次能做两个饼，正常排队的话，她差不多等5分钟就能拿到饼了。
她说第二遍的时候老板也有点不耐烦，就跟她说:"你把停到一边，不要在我前面挡着，然后跟他们一起排队，这里的人都急，不止你急。"
结果那女的更急了，她把靠在老板的小儿上:"我就把停这怎么啦?你什么态度?"
老板没吭声，低着头继续做饼。
我估计他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办了，有人知道啊。
排队的人里有个大哥，我不知道他是干嘛的，但他是真有劲儿。
他走上前把那女的推到一边，然后拎着电动的把和屁股那个位置，使劲一甩!
他直接把电动车给扔绿化带里了，那电动不是电动自行车，是电动摩托。
平时我跟司机俩人才能挪动，他就自己一个人跟扔小鸡崽子一样，直接给扔出去了。
扔出去之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包括那个女的。
但是这时候，扔电动的大哥已经跑了。
他全程一言不发，推人、扔车、转身跑路一气呵成，前后没超过三十秒。
等大哥都快跑没影儿了，那女的才想起来要去追人。
她先想去绿化带里把车弄出来，结果发现凭自己是肯定弄不出���的。
她又想跑着去追大哥，但这时候大哥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追都不知道往哪追。那女的没追上大哥，她又回来了。
她把饼摊老板装生菜的筐子摔地上了，她说:"你要对这件事负责!"
那老板也懵了啊，我特么摆摊卖饼呢，突然来了个人插队，让我先给她做饼。
然后又突然来了个人，把插队的人的电动车给扔绿化带里以后就跑了。
到底怎么了啊?
那女的没管老板怎么样，她又转过身指着排队的人说:"你们也要负责!把我的电动弄出来!"这时候有几个小伙儿感觉苗头不对，就想赶紧离开。那女的一看，事情都这样了，你们居然还想走?!她冲过去抱着其中一个小伙儿的腿，不让人家走，我看了一下，她抱的那个小伙儿，是几个人里长得最好看的。
还特么挺聪明，都这时候了，还知道找个帅的。
动静闹大了，围观的人就多了，我拉着司机退到人群里，假装自己也是来看热闹的。
我旁边还有个大姐问呢。
她问:"怎么了?怎么了?怎���把摊子都砸了?两口子吵架?"
我说:"不是，那个女的插队买饼，老板不卖她就骑电动车挡着路，不让别人买。"大姐惊讶:"啊?!怎么还有这种人啊?那电动车是老板弄的?"我说:"不是，当时有个排队的人给电动扔绿化带里，然后就跑了。"
大姐又惊讶:"啊?怎么那么有劲儿?"
这时候除了被那女的抱着大腿的小伙儿，其他人能走的全走了，连鸡蛋灌饼老板都开始收摊子了。那女的坐在地上朝小伙儿喊:"你不能走!你必须负责!"
前面过来围观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后面来围观的人还以为小伙儿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没办法，我只能再给那些人解释:"那个女的插队买饼，老板不卖她就骑电动挡着路，不让买，当时有个排队的人把电动给扔绿化带里，然后就跑了。"
我们正聊着呢，那个跑了的大哥又回来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电动车面前，然后拎起电动车把它扔得更远了一些。
这次他没跑，他带来了一个胖女人。
那个胖女人二话不说，揪着那个闹事的女的的头发就打。
她一��打还一边说:"我让你勾引胡xx，我让你勾引胡xx!"
胡xx应该是饼摊老板的名字，她说的方言，我听不太懂。
扔电动那男的我也看清了，呆呆地，感觉应该是智力上有点缺陷，但能生活自理那种人。最后傻大哥和饼摊老板夫妻俩也���开了，围观的人没热闹看了也就散了。
我坐在车里看那女的一边哭，一边想办法把电动从绿化带里拖出来。
这一大清早遇到这种事，感觉今天不适合上班，所以我现在回家了，躺在床上用手机写完这条回答就该睡回笼觉了。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我这一辈子悟出的一个最大的道理

现在停下来,看看你的周围,眨眨你的眼睛,摸摸自己的胳膊。

第一:只要你还健康的活着,那么唯一的事实就是,你现在健康的活着,你能够觉察到身边的一 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真实。

第二:至于你脑子里想的,明天干什么,以前谁对你不好,最近让你难受的事,进而升起的情绪, 全都是你脑子里的把戏,假的。

全部的安宁,来自第一点。安宁来自于,只要没有生理性痛楚,你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像一个神 祇一样静观世界一切。

全部的痛苦,来自第二点。痛苦来自于,人活在念���的虚假之境,在梦幻里自我折磨。

这就是人生宁乐的钥匙。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这两年回老家,认识了一个朋友,纯西门庆一样的人物。

我老家是纯吃财政饭的,我那个朋友是辅警,已经连续三年优秀辅警了,他家还有别的生意,自己 有个传媒公司,干直播工会。他手底下那帮人,基本都是他发小和同学。平时还有找他办事儿的, 一年我估计少说也有百万收入。

我和他是补课班同学,关系一般,后来回老家熟悉起来了,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很快就融入他那个 圈子了。

那个圈子是真乱,反正也是地方小,适龄年轻人就这么多,互相都认识,我那个朋友,基本上漂亮 的女孩,他差不多都认识,得有一半都睡过,我这两年回老家,谈过女朋友有九个,都认识他,七 个他睡过。我这两年睡过的女孩能有十几个,大多数也都认识他,至于和他有没有关系,我也没统 计过,也懒得统计。

他这个人交朋友还是挺讲究的,办事有理有面,头脑还灵光,一点就透,反正我挺欣赏他,至于一 些男女之事也没什么指摘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愁吃喝,你情我愿,情投意合,及时行乐, 又没有谁亏欠谁。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是不是中国人，就看他会不会背木兰辞。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织的什么衣？游子身上衣。
慈母手中剑，逆子身上劈。
一秒十八剑，剑剑出暴击。

父看子未凉，掏出七匹狼。
子见七匹狼，瞬间透心凉。
透心凉，心飞扬，果冻我要喜之郎。
喜之郎，果冻我要喜之郎。

一节更比六节强，电池我选南孚王。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我��，这他么简直了，公共场合千万不要用。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看完《给阿嬷的情书》之后最大的感受就是，人生只能这样，没有办法。你有思念有期待有执念有痛苦有等待，但命运不会成全你，它会在你异国他乡十几载总算衣锦还乡的前一天，按下生命的停止键，客死异乡，它也会给一份18年无私付出的、单向的深厚情谊丢下一场误会，再在40年后将这误会解开，却留下满腔的遗憾无人诉求。一个人有多少个18年，又有多少个40年。但这些都没法子，阿嬷��了阿公几十年，最后才发现阿公其实早就死了，从未背叛，那么这几十年心里的苦，能向谁讨要补偿，没有人。南枝那寄出又被退回的信件，却在她阿兹海默之后收到了回音，这份时空的遗憾，又有谁能为她们弥补，没有人。这就是人的一生了，很多重大问题你根本无计可施，只能让生命静静流淌，只能熬着，有的人也许熬着熬着就看开了，也有的人也离开仍无法释怀。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聊聊最近热议的父母无恩论。
身为父母看淡恩情、坦然尽责，这份心态确实通透豁达，值得敬佩。
可若是身为子女抱着这种想法，把父母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认定父母生来就亏欠自己，那就真的变味了。
如今不少年轻人遇事不顺，不从自身找原因，反倒一味埋怨父母：凭什么未经我同意，把我带到这世间？把所有不如意全都归咎于原生家庭，心安理得啃老索取，觉得父母就该一辈子为自己操劳付出。
其实最理智的相处从来不是谁欠谁。
父母不亏欠子女，子女也不必亏欠父母。
父母尽责任把孩子抚养成人，是本分；
子女尽孝心赡养年迈父母，是良知。
亲情里，尽该尽的义务，守该守的本分，彼此尊重独立人格，互不捆绑、互不亏欠，彼此体谅，才是最好的亲子关系。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普通人一年能挣到10万人民币吗？

我一朋友在山西一个县城的遥遥领先手机店卖手机，会接触到很多县城刹帝利+(主要是本地公务员事业 编)。

据他说，这些人好多不会玩手机,连手机银行都需要朋友帮忙一个个登录,然后朋友就有机会看见他们的余 额。

���友发现很多刹帝利干了一辈子一堆银行卡加起来的钱也过不了30个,很多就是20-25之间徘 徊。这帮人就算是夫妻都有存款,加起来也就是刚能在县城拿下一个100平左右的房子,110平都拿 不下。当然这些人有更好的福利体系保险什么的,可能这些钱对人家就是纯收入,不需要用来干别 的事情。

这还是刹帝利们的生活了,我们普通人,哈哈,五万块钱都够呛。好多来买手机的顾客,看的都是 一两千的nova,畅享,就这还要使劲搞价,巴不得国补店补完了再往下砍500块钱,这才是我们普 通人的生活。

而且十万块钱其实在哪个国家都不是小数,换欧洲就是一万欧元,美国就是一万多美元。在当地也 是能办很多事情了。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诸位可曾留意过这样一种有趣而耐人寻味的现象：
青春年少的大学生，偶尔一次亲密无间，便易于珠胎暗结，随之陷入深深的惶恐与不安，最终选择终止妊娠；
而步入职场的白领人士，虽有心营造新生命，多次尝试倾心相融，却往往难以如愿以偿，久久不得孕育，同样焦虑万分，几近心力交瘁。
这其中的缘由，究竟何在呢？

[Jiaren Zhang @Alexfeng001]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你去看了吗？分享下心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