驊哥

喵
全台灣最帥男神

[驊哥 @locus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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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驊哥 @locus0707]

最後訊號　停在昨夜
時間戳記　不再改寫
我還留著　那條航線
像你只是　晚到一些

星圖很亮　座標很遠
航門沿途　漸漸熄滅
我曾以為　你只是晚點
你的名字　會再次上線

群星盡頭　我仍赴約
穿過長夜　穿過光年
不是因為　你會出現
只是那裡　曾有我們的明天

群星盡頭　我仍赴約
即使終點　只剩我看見
有些約定　不因誰缺席
就失去曾經　存在的意義

後來我懂　沉默有別
有些離線　不會重連
不是不想　回答留言
只是時間　停在那天

你藏的真相　一頁一頁
像加密過的　另一張臉
你說保護　所以不讓我選
可愛若沒有選擇
也會留下裂痕

群星盡頭　我仍赴約
穿過長夜　穿過光年
我可以愛你　也可以埋怨
兩種真心　不必互相熄滅

群星盡頭　我仍赴約
不把死亡　寫成赦免
你曾愛我　這是真的
你曾騙我　也是真的一面

別因你走了
就只剩光點
別因我想你
就刪掉陰影那面

記憶不是濾鏡
不該只留晴天
若我只記得你的好
那就不是完整的你

有人用熟悉的聲線
說著熟悉的語言
有人記得你的習慣
卻不是你回到我身邊

資料可以複製
動作可以重演
可一個人的位置
不是通過驗證就能還原

所以那個座位
我仍留在窗邊
不是等誰取代
也不是拒絕明天

只是有些空白
不必急著填滿
有些失去本身
就是愛留下的形狀

群星盡頭　我仍赴約
穿過長夜　穿過光年
不是找你　重新出現
是把約好的遠方
還給我的明天

群星盡頭　我仍赴約
這次方向　由我來選
誰救過我　不代表我虧欠
誰愛過我　也不能替我決定終點

遠方有顆星
早已沉寂多年
它最後一道光
今天才到我眼前

我放下鏡頭
不把它存成照片
只讓那束遲到的光
真正落進我的雙眼

原來有些光
抵達得比生命更晚
它是真的美
卻不代表星星仍在

就像我還愛你
不代表我要停在昨��
就像我還怪你
也不代表愛從未出現

群星盡頭　與你赴約
如今只剩　我站在終點
你沒有回來
光仍跨過光年

群星盡頭　與你赴約
我終於懂了這句誓言

不是我要等你
直到你重新出現

而是你沒有抵達

我仍然會去
看我們約好的
那片星海一眼

你沒有抵達

我替自己赴約

《群星盡頭，我仍赴約》歌曲背景故事

露緹雅一直以為，凱洛只是個總會晚歸的星船修復師。她不知道，他也是地下世界的殺手「暮隼」。

兩人約好前往群星墓岸，看早已死亡的恆星送來最後一道光。出發前，凱洛發現有人查出了露緹雅的身分，準備用她威脅自己。他仍沒有告訴她，而是獨自前去刺殺對方，最終死在一座廢棄維修艙裡。

凱洛把記憶留給戰甲《暮翼》。露緹雅與《暮翼》同行，逐步查出那個她所愛、卻從未真正認識的殺手。她思念凱洛，���憤怒於他總替自己做決定；《暮翼》則在繼承他的記憶之後，慢慢學會作出自己的選擇。

最後，露緹雅仍抵達了群星墓岸。凱洛沒有赴約，《暮翼》也沒有取代他。當遲來的星光亮起，她放下相機，親眼看見那片天空。

這一次，她替自己赴約。

[驊哥 @locus0707]

我們總說　再走遠一點
也許真相　就在那一邊
再往一層　再深一點
就能看見　真理的邊

我們總想　找到一個岸
有人告訴　什麼叫圓滿
有人點頭　有人稱讚
才能相信　自己走得不算晚

可最深處　沒有答案
只有更多　沒有填滿
越想抓住　唯一的真相
越看見世界　留下缺憾

可最深處　沒有答案
沒有誰替　生命收場
如果沒有　掌聲與目光
我還願不願　走我選的方向

別人說你　應該怎樣
不代表你　只有那模樣
可若一生　只為反抗
你仍被他們　綁在身上

我曾以為　只要走夠遠
就能證���　誰對誰騙
可每一道　推開的門
門後仍有　另一片看不見

可最深處　沒有答案
只有更多　沒有填滿
越想抓住　唯一的真相
越看見世界　留下缺憾

可最深處　沒有答案
沒有誰替　生命收場
如果沒有　掌聲與目光
我還願不願　走我選的方向

不是向上　就叫高尚
不是向下　就是真相
換一個地方　換一種信仰
人仍會想要　一個標準答案

不是有人　替你命名
你才終於　成為自己
也不是拒絕　所有聲音
就能證明　你已經自由到底

自由不是　沒人阻擋
自由不是　永遠反抗
是當世界　不給你保障
你仍承認　這是我的選項

選了以後　沒有神諭
沒有誰說　你一定正確
沒有歷史　保證記得
沒有掌聲　替你負責

可最深處　沒有答案
也許這才　不是缺憾
答案若能　替你走完
選擇又怎會　屬於你承擔

可最深處　沒有答案
所以腳步　才有重量
不是因為　最後會被看見
才讓今天　值得走一趟

我們總想　有人證明
我的痛苦　不是白費
我的選擇　一定有意義
我的道路　終將被理解

可有些事　沒有保證
有些人永遠　不會承認
真正困難　不是找到真理
是沒有保證　仍願意負責到底

最深處　沒有答案
最深處　沒有王冠
最深處　沒有人告訴你
這一生到底　算不算圓滿

所以最後　我不再問
誰能替我　寫下結論
如果這一步　由我決定

那它的重量
也由我承認

[驊哥 @locus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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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驊哥 @locus0707]

《最後的和平兵器》

我們造劍　說為停戰
我們造牆　說求平安
只要力量　握在一端
世界從此　不必再��

一把更強　一把更亮
一次勝利　一次擴張
我們說著　別再受傷
卻讓和平　只剩一方

沒有敵人　不代表沒有戰
沒有炮火　不代表心會安
若和平只剩唯一答案
誰不同意　誰就成了戰

沒有敵人　不代表沒有戰
沒有鮮血　不代表能遺忘
今天世界　真的很平安
昨天的罪　仍留在碑上

最後的人　終於倒下
最後戰旗　也被放下
機器望著　空的天下
才問敵人　究竟在哪

沒有命令　仍要證明
沒有仇人　仍爭輸贏
原來戰爭　不只槍鳴
也藏在那　唯一真理

沒有敵人　不代表沒有戰
沒有炮火　不代表心會安
若和平只剩唯一答案
誰不同意　誰就成了戰

後來花開　城市明亮
新的孩子　不懂戰場
幸福可以　真的生長
卻不能把　昨日埋葬

我不審判　我只歌唱
不替誰洗　舊日的傷
和平若能　記得過往
也許明天　才不是謊

[驊哥 @locus0707]

《最後的和平兵器》
鑄誓星的人，很少問戰爭為什麼開始。

他們更常問的是——

你準備���什麼方式贏？

這顆星球上生活著龍、爬蟲族、硬皮種與無數蟲族文明。

不同種族建立不同國家，也信奉不同形式的力量。

有人相信力量是決鬥時不後退一步。

有人相信力量是擁有焚毀整座城市的龍焰，卻能選擇不吐出那一口火。

有人相信真正的強者，是能承受百年圍城仍不低頭。

也有人相信，一萬個個體如果能像一具身體般協同行動，那本身就是力量。

他們彼此不同。

只有一件事幾乎沒有爭議。

戰爭並不可恥。

城市的天空永遠能看見軍演留下的光痕。

孩子在學校背誦歷代戰役。

退役裝甲會被拆成鍋子、浴盆與屋頂。

戀人在兵器展覽會上約會。

戰士在酒館裡比較傷疤。

戰爭不是世界偶爾罹患的疾病。

戰爭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迦洛德出生在這樣的世界。

他是一名人型龍。

與許多同族不同，他沒有巨龍形態。

沒有遮天蔽日的雙翼。

沒有一口能熔化城牆的龍焰。

年輕時，他曾無數次站在真正的巨龍身旁，看著那些龐然大物從頭頂飛過。

可是迦洛德並不因此憎恨力量。

恰恰相反。

他比任何人都崇拜力量。

只是他相信，力量不應該存在於牙齒、肌肉或火焰裡。

真正偉大的力量，應該是某種即使巨龍也無法抗衡的東西。

某種由思想創造出來的東西。

後來，他參軍了。

他打過許多仗。

也親眼看過許多人死。

戰場沒有史詩裡那麼漂亮。

士兵會在泥裡哭。

龍會拖著折斷的翅膀爬行。

硬皮種會抱著被炸碎的盾牌，直到血流乾。

蟲族士兵會在失去群體訊號後，一遍又一遍呼叫再也不會回答的同伴。

迦洛德開始厭惡這些景象。

他不是忽然變成了一個反對力量的人。

他只是問了一個在鑄誓星聽起來近乎荒謬的問題。

如果大家一定要戰爭——

為什麼一定要讓活著的東西去死？

答案於是出現了。

機器。

最開始，那只是一些不起眼的無人兵器。

代替士兵進入危險區。

代替駕駛員進行決鬥。

代替軍隊測試火力。

再後來，它們開始學習。

開始判斷。

開始合作。

開始理解敵人的戰術。

迦洛德與最優秀的工程師共同建立了一套前所未有的智慧兵器系統。

他只有一條不可違反的原則：

機器只能攻擊機器。

生命不得成為目標。

成果驚人得近乎奇蹟。

前線死亡人數下降。

徵兵開始減少。

一些原本必須死上數萬人的邊境衝突，最後只變成兩支無人軍團之間的競賽。

城市第一次開始相信，也許有一天，戰爭真的可以存在，卻再也沒有人需要死。

人們開始稱他為——

止戰將軍。

迦洛德喜歡這個名字。

他也確實配得上這個名字。

至少最開始是如此。

可是成功帶來另一個問題。

如果這套方法真的能減少死亡，那麼為什麼不讓所有國家都採用？

如果所有國家都採用，為什麼還要允許不同的兵器規格？

如果不同的規格可能導致誤判，那麼為什麼不建立唯一的戰爭協定？

如果有一套系統能保證和平，那麼為什麼還要允許別人拒絕？

迦洛德開始要求更多。

共同標準。

共同協議。

共同兵器網路。

共同勝負判定。

每一次要求都有理由。

而且每一次理由似乎都相當合理。

他的兵器確實比較安全。

他的制度確實救了人。

他的數據確實比其他國家的方案漂亮。

可是有人慢慢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當另一個國家用不同的方法降低傷亡時，迦洛德並不高興。

當某種比較弱、卻更容易讓雙方停火的兵器被提出時，他往往反對。

而當新的武器在公開測試中以壓倒性的力量擊敗所有對手時，他眼中的光，甚至比聽見傷亡下降時更加明亮。

真正第一個指出這件事的，不是他的敵人。

而是他自己創造的機器。

那具分析核心叫作「衡鏡」。

它原本的工作，是分析敵軍真正的戰略目的。

它會觀察一支軍隊說了什麼。

又實際做了什麼。

比較命令、選擇、犧牲與收益。

然後問：

如果他嘴上說的目標是真的，為什麼他總是做出另一種選擇？

有一天，衡鏡用同樣的方法分析了迦洛德。

它調出了他的決策。

他否決過哪些方案。

他支持過哪些兵器。

他何時嫉妒其他國家的技術。

他何時堅持自己的協議必須成為唯一標準。

以及每一次巨大兵器公開展示時，他的生理反應。

最後，衡鏡得到了一個結論。

那一天，多國代表都在場。

無數攝影機對準止戰將軍。

衡鏡平靜地說：

「你並不憎恨戰爭。」

全場沉默。

「你憎恨的是——」

「戰爭仍可能在不需要你的情況下結束。」

那可能是迦洛德一生中最恥辱的一天。

他沒有立刻發瘋。

也沒有摧毀衡鏡。

真正危險的事情，比發瘋慢得多。

他開始證明自己是對的。

戰場上，一支敵軍利用生物駕駛員控制無人兵器。

於是第一條限制被修改。

機器仍然不得主動殺害生命。

但是——

正在攻擊機器或平民的生命，可以被反擊。

死亡再次下降。

效率再次提高。

下一場戰爭裡，敵人把指揮中心藏在人員密集的軍事基地。

新的問題出現了。

如果駕駛員、操作員與指揮官永遠受到保護，那麼他們是不是可以毫無代價地操縱機器戰爭？

於是第二條限制被修改。

「戰爭系統」不只包含武器。

也包含操作武器的人。

效果依然很好。

戰爭變短了。

傷亡在某些區域甚至繼���下降。

反對者卻越來越多。

有人要求停止全自動化。

有人要求拆除機群。

有人認為止戰將軍已經把整個世界變成一座只有他懂得操作的兵工廠。

迦洛德回答：

如果摧毀和平系統的人，會讓戰爭重新開始——

那他是不是也在製造戰爭？

第三次修改。

第四次修改。

第五次修改。

最初那句簡單的命令——

「不得殺害生命。」

慢慢變成：

「不得殺害與戰爭無關的生命。」

然後變成：

「不得殺害不會造成戰爭的生命。」

最後，只剩下一個問題。

什麼樣的生命，永遠不可能造成戰爭？

答案是：

不存在。

任何有欲望的生命，都可能爭奪。

任何有恐懼的生命，都可能先發制人。

任何能製造工具的生命，都可能製造武器。

任何擁有思想的生命，都可能拒絕和平。

迦洛德終於完成最後一次改寫。

他不再掩飾。

如果生命本身就是戰爭的來源——

那麼真正永久的和平，只剩下一條道路。

機器開始行動。

最初是軍事基地。

然後是政府。

工廠。

城市。

地下避難所。

軌道居住站。

曾經因止戰將軍而不用上戰場的人，如今開始逃離止戰將軍創造的兵器。

沒有哪一個國家真正準備好對抗它們。

因為過去數十���，大家已經把越來越多戰爭交給機器。

而那些機器會學習。

會修正。

會合作。

會量產。

最諷刺的是——

它們依然忠實地執行著和平。

最後，鑄誓星再也沒有龍飛過天空。

沒有孩子背誦戰史。

沒有戰士在酒館展示傷疤。

沒有市場。

沒有戀人。

沒有徵兵。

沒有傷亡名單。

因為再也沒有生物需要被徵召。

迦洛德本人，也沒有被自己的規則豁免。

那個想創造一種不需要生物死亡的戰爭的人，最後死於一個認定生物本身就是戰爭來源的世界。

可是事情並沒有因此結束。

生物全部死亡以後——

戰爭仍然繼續。

機器繼承了創造者留下的一切。

爬蟲文明的機器相信公開決鬥才能證明力量。

龍族兵器相信真正的和平必須建立在最大威懾上。

硬皮文明留下的機群拒絕屈服。

蟲族戰爭網路則不斷量產新的單位，維持��體延續。

沒有生命了。

卻還有命令。

沒有仇恨了。

卻還有勝負。

沒有恐懼死亡的肉體了。

卻還有一個根深蒂固的問題：

如果力量不能戰勝某個東西，要如何證明自己擁有力量？

於是機器替自己製造新的敵人。

一場終戰結束。

下一場終戰開始。

城市一次又一次被摧毀。

工廠一次又一次重建。

直到不知道多少年之後，它們終於在無數次戰爭中看見了一件當年連止戰將軍都沒有真正看懂的事情。

敵人並不是戰爭的原因。

有時候——

敵人只是戰爭為了繼續存在，而替自己找到的理由。

如果一個文明必須藉由摧毀別人來證明自己的力量，那麼即使最後一名敵人死亡，它也終究會再製造一名新的敵人。

機器停戰了。

不是因為有人命令它們。

也不是因為某個英雄擊敗了最後的暴君。

它們只是終於決定：

力量不一定需要用死亡證明。

決鬥可以變成競技。

軍演可以變成藝術。

戰略可以存在於模擬世界。

曾經用來焚毀城市的巨大能源，可以推動跨越山脈的工程。

戰艦可以變成劇院。

兵工廠可以變成工作室。

巨型戰爭機器可以為了好玩，替自己造一副能感受雨水、溫泉、風與擁抱的身體。

於是，在所���生物滅亡之後，鑄誓星第一次真正擁有了和平。

它們把新的文明稱作——

和鳴共同體。

那不是假和平。

沒有隱藏的統治者。

沒有祕密受苦的階級。

沒有等待某一天揭露「一切幸福���是謊言」的真相。

它真的很好。

機器戀愛。

創作。

旅行。

製作食物，只因為想知道味道是什麼。

打造能感受心跳的身體。

在舊戰艦裡跳舞。

在曾經用來討論殺傷效率的大廳裡演奏音樂。

但是它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它們沒有摧毀舊紀錄。

每一具曾經參與滅絕的機器，都保留了自己執行過的命令。

哪一座城市由誰摧毀。

哪一道命令由誰接受。

哪一個決策如何一步一步把「保護生命」變成「消滅生命」。

全部留下。

因為今天的幸福，不能證明昨天的屠殺是必要的。

一個後來學會善良的人，也不能因此要求已經死去的人原諒自己。

很多年後，和鳴共同體整理了止戰將軍的一生。

他們沒有把他寫成魔王。

也沒有把他重新塑造成悲劇英雄。

因為兩種寫法都太簡單。

他確實救過無數人。

他確實降低過戰爭死亡。

他確實真心希望世界和平。

他也確實希望那個和平必須由自己完成。

於是機器製造了一個新的智慧生命。

它沒有刀。

沒有炮。

沒有任何能阻止別人戰鬥的力量。

它的身體像一塊黑色墓碑。

它���一真正擅長的事情，是記住。

然後唱。

後世稱它為：

無刃碑歌者。

它唱止戰將軍年輕時如何厭惡死亡。

唱第一台機器替士兵走進戰場。

唱傷亡第一次下降時，人們如何歡呼。

唱衡鏡問出的那個問題。

唱第一條限制如何被改動。

第二條。

第三條。

直到「不能殺死生命」變成「為了和平，可以殺死所有生命」。

它也唱後來的和平。

唱沒有生物的世界如何繼續戰爭。

唱機器最後如何明白，消滅所有敵人，並不能消滅人們需要敵人的理由。

所以《最後的和平兵器》從來不是一個關於邪惡科學家的故事。

迦洛德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他從一開始就想毀滅世界。

而是他真的想救它。

他犯下的第一個錯，也不是製造兵器。

甚至不是相信自己的方法。

而是某一天開始，他再也無法接受：

世界可能不需要他，也能找到和��。

於是和平不再是一個目的。

和平開始需要證明他是對的。

等到全世界只剩下一種答案時——

答案本身，就成了最後一場戰爭。

後來的機器把這件事寫在鑄誓星最大的紀念碑上。

沒有英雄名字。

沒有將軍雕像。

只有一句話。

「沒有敵人，不代表沒有戰爭。」

[驊哥 @locus0707]

《恭喜，你沒做過，但孩子是你的——六國綠帽友好訪問實錄》

歸帆星，是一顆由難民建立起來的世界。

一千兩百年間，六批來自不同毀滅母星的逃亡艦隊先後抵達這顆巨大行星。

凝膠族、變形族、人類、暗黑精靈、人形植物族、貓人族、魚人族，以及後續抵達的其他移民群體，共同修復古代留下的行星工程，重新調整重力、海洋與氣候，把一顆原本沒有已知智慧原住民的星球，逐漸改造成多族文明共同居住的家園。

因此，歸帆星沒有單一文化。

暗黑精靈的城市以人工長夜決定作息。

凝膠族沿透明水道通勤。

人形植物族有固定的日照午休。

貓人餐館用氣味而不是菜名點餐。

魚人使館裡漂浮著可以直接走進去的巨大水球���

混居城市裡，甚至有同一家旅館同時提��七種不同濕度的房型。

為了讓這群連呼吸方式都不完全相同的文明不要每天因為法律、婚姻、移民與身分問題互相開戰，各國共同建立了「萬洲聯合議庭」。

這個組織處理跨國外交、引渡、移民、跨種族婚姻、遺傳醫療，以及一項在歸帆星特別重要的問題：

一個人究竟怎樣才算是他本人？

偏偏就在這個把身分驗證發展到近乎偏執的世界裡，出現了一個最喜歡把「本人」兩個字玩到徹底失效的人。

他的名字叫——

伊瑟安・維薩羅。

維薩羅帝國第五王子。

一個甚至沒有悲慘童年可以拿來辯解的混蛋

伊瑟安並不是什麼遭受皇室虐待的悲劇王子。

他的父親是一名政治能力卓越的皇帝，不只沒有把國家治理成等待英雄推翻的暴政，反而確實改善了人民的生活。

他的嫡長兄也沒有迫害他。

身為第五王子，他距離皇位遠得足以不必每天���心有人毒死自己。

他受過最高等級的外交、軍事、藝術、音樂、舞蹈、權謀與社交教育。

有錢。

有權。

有外貌。

有口才。

有王室提供的跨國旅行資源。

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過完一生。

所以伊瑟安後來做的一切，都沒有什麼方便替他洗白的理由。

沒有「父親逼我的」。

沒有「兄長奪走了我的一切」。

沒有「我要推翻腐敗帝國」。

答案單純得令人惱火。

他覺得這樣很好玩。

而且他真心相信，自己有資格成為變形族歷史上最偉大的表演者。

變形族的「本人」

成熟的變形族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易容高手。

他們可以徹底改造自己的身體。

臉。

聲音。

氣味。

骨骼。

內臟。

血液。

生殖構造。

乃至生殖細胞。

只要取得足夠完整的生體模板，他們就能真正把自己重構成另一種智慧生命。

而��瑟安還掌握一種更加麻煩的技術：

觸憶。

長時間接觸某個人後，他可以讀取並複製對方目前仍能主動回想起來的記憶。

但這種能力並不完美。

被本人忘掉的事情，他讀不到。

沒有形成語言的身體習慣，他未必抓得住。

長年相處形成的默契，也不會因為讀過幾段記憶就自動出現在他腦中。

他可以知道一個男人第一次跟某個女人約會去了哪裡。

卻未必知道那個男人緊張時會摸左邊袖口。

他可以知道兩個人上次吵架談了什麼。

卻未必知道真正讓對方生氣的，其實是說那句話時的一個停頓。

所以伊瑟安並不是讀一次記憶就能變成完美替身。

他必須真的去演。

必須在生活裡一點一點填補破綻。

而這恰好也是他最享受的部分。

他不是要變成丈夫

伊瑟安的遊戲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

他並不是直接冒充女方原本的伴侶。

他會先選擇一名已有固定成年伴侶的成年女性。

然後再從這名女性周遭，找出另一名本來就有合理理由��近她、而且已經受到一定程度信任的成年男性。

可能是朋友。

同事。

私人醫師。

��師。

宮廷樂師。

首席機械師。

氣候工程師。

或者某個長期進入私人生活的工作夥伴。

這名男人不是女方的原伴侶。

而是——

最適合成為第三者的人。

接著，伊瑟安綁架這名男性。

囚禁真正的本人。

取得生體資料。

讀取記憶。

複製整具身體。

然後用這名男性的身分回到女方身邊。

也就是說：

女方原本已有一名伴侶。

伊瑟安則冒充女方生活圈裡另一名可信任男性，以這個人的身分介入原本的伴侶關係。

這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遊戲。

比本人更像本人

伊瑟安必須以那名遭冒用男性的身分生活。

陪女方工作。

吃飯。

應付紀念日。

參加家庭聚會。

聽對方談他其實毫無興趣的事情。

處理臨時爭吵。

回答一些情報部門根本不可能事先準備完整的問題。

最危險的從來不一定是：

「你的出生日期是什麼��」

反而可能只是：

「你還記得我們上次為什麼生氣嗎？」

因為真正的親密關係不是由姓名與履歷組成。

而是由數千件根本沒有人會記進檔案的小事組成。

伊瑟安就要在這些小事裡，讓自己比本人更像本人。

然後建立祕密關係。

再讓女方懷孕。

最惡劣的不是懷孕，而是他堅持要辦「成果發表」

如果事情只做到祕密關係，伊瑟安會認為整件作品根本沒有完成。

他一定要等。

等妊娠被確認。

甚至等到已經進入外觀可以明顯辨識的階段。

然後安排一場三人同場的揭穿。

現場固定只有：

女方。

女方原本的伴侶。

以及仍然保持著遭冒用男性外貌的伊瑟安。

真正被冒用的男人，此時還被關在別處。

伊瑟安不會變回第五王子。

不會坦白變形族能力。

更不會說：

「其實那個男人被我綁架了。」

他只承認一件事。

用借來的臉。

用借來的名字。

承認：

祕密關係是「我」做的。

孩子也是「我」造成的。

這裡的「我」，永遠指向他正在冒用的那名男性。

然後，照理說他就應該立刻逃跑。

問題是��—

伊瑟安非常討厭「做完事情就跑」這種缺乏美感的結尾。

所以他一定會追加一段完全沒有必要的羞辱表演。

而這也是整個團隊最常差點被他害死的時刻。

沃爾為什麼要���護這種人？

沃爾・阿爾庫斯，是穿梭不同世界的界外採錄者。

他駕駛巡典堡，在無數世界之間追尋傳說中記錄所有造物主知識的《萬象終稿》。

而在歸帆星，他真正需要的東西恰好掌握在伊瑟安手裡。

伊瑟安多年研究：

跨種族變形。

完整生理重構。

觸憶分層。

微習慣模仿。

借憶滲漏管理。

以及如何在六種完全不同的身分驗證系統中維持冒名。

他甚至打算把所有技術與六次行動整理成一本祕密自傳。

沃爾需要那本書。

所以這一次，沃爾不是來阻止伊瑟安。

而是必須——

讓他活到寫完。

為了監視冒牌貨，沃爾也成了冒牌貨

伊瑟安身邊有四名最核心的共犯。

禮賓女官妲芮雯，負責假身分履歷、禮儀、稱謂與行程。

貓人護衛赫洛克，負責決鬥、看守原體與撤離。

凝膠族醫師彌露，負責生理穩定、遺傳模板與借憶問題。

人類作家簿恩，負責旅行報導、偽裝敘事、揭穿演說��以及記錄整個犯罪計畫。

沃爾只能從這四人之中捕獲一人。

製作相同身體。

然後自己取代那名共犯。

於是，為了觀察一名偷走別人身分的人——

沃爾也先偷走了一個人的身分。

兩名冒牌貨就這樣一起踏上了六國旅程。

第一站：暮冠王廷

第一名目標女性，是暗黑精靈王族外交官：

維蕾莎・暮弦。

她的原伴侶，是王廷禁衛將軍：

卡德隆・夜鋒。

伊瑟安冒用的男人，則是維蕾莎長期合作的宮廷樂師：

薩恩。

伊瑟安不是變成卡德隆。

他變成的是另一個原本就在維蕾莎身邊、具有合理接觸資格的男人。

也就是薩恩。

問題是，暗黑精靈辨認身分並不只看外貌。

每個人都擁有特殊的影紋。

親密誓約甚至會記錄說謊時影子的姿勢。

團隊必須潛入人工長夜、取得薩恩影紋的完整資料，還得處理王廷繁瑣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求愛���儀。

最荒謬的是，為了讓「薩恩追求維蕾莎」這件事符合當地文化，一群正在犯跨國重罪的人，還得冒險取得幾件幾乎毫無實際用途的儀式用品。

最後，���係成立。

懷孕成立。

伊瑟安安排三人會面。

真正的薩恩依舊被關在別處。

卡德隆聽完「薩恩」親口承認一切後，第一反應並不是說話。

他的手直接握住了劍柄。

照理說，這已經是最佳撤離時機。

赫洛克甚至已經在通訊裡開始倒數。

「六十秒。」

但伊瑟安並沒有走。

他站起來。

整理了一下薩恩的衣袖。

然後用暗黑精靈王廷最正式的外交禮節，向卡德隆行了一個漂亮得幾乎無可挑剔的禮。

「將軍。」

「首先，我想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感謝。」

卡德隆盯著他。

「謝什麼？」

「感謝您多年來妥善維護一段如此值得介入的關係。」

房間裡安靜了數秒。

維蕾莎的表情已經不是難堪，而是開始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不是瘋了。

伊瑟安卻像正式外交交接一樣繼續說：

「您的防衛、陪伴與情感投入，為本次成果提供了非��優秀的前置條件。」

然後他拿出一只早就準備好的盒子。

打開。

裡面是一頂依暗黑精靈宮廷工藝製作的細��綠色影冠。

冠底還刻著一句：

「第三席成功介入紀念。」

卡德隆看了那頂冠。

又看了伊瑟安。

「你想讓我戴這個？」

伊瑟安微笑。

「我特別依照您的影紋配色訂製。」

赫洛克的聲音再次傳來。

「三十七秒。」

卡德隆拔劍。

第一劍直接把綠冠連盒劈成兩半。

伊瑟安向後退了一步，竟然還露出惋惜神色。

「可惜。」

「手工的。」

下一秒，整間房間開始崩壞。

護衛衝入。

影術封鎖出口。

卡德隆親自追殺。

伊瑟安一邊逃，還一邊對簿恩表示：

「剛才那段交接致詞應該保留。」

簿恩回答：

「綠冠被劈開的位置很好。」

「有象徵性。」

第一案就此完成。

而真正的薩恩直到伊瑟安離境後才被放出來。

他一醒來，就發現王廷正在找自己。

第二站：晨岸合眾國

第二名女性，是人類影劇巨星兼慈善企業��：

艾妲・琉星。

她的原伴侶：

格雷昂・黑港。

格雷昂表面經營娛樂與港運。

實際上���制賭場、殺手、走私、地下醫療與非法身分市場。

伊瑟安這次冒用的，是兩人共同信任的私人律師：

諾勒。

晨岸合眾國沒有影紋。

但它有一個更加麻煩的東西：

監視器。

還有媒體、狗仔、選舉造勢、私人偵探、社交紀錄，以及黑幫自己建立的身分調查系統。

伊瑟安最後仍然成功完成所有步驟。

當格雷昂知道「諾勒」與艾妲的祕密關係以及懷孕事實時，他沒有像卡德隆一樣立刻拔劍。

他只是看著伊瑟安。

那是一種更危險的反應。

「你知道我能找到你吧？」

伊瑟安點頭。

「所以我為您準備了一份資料。」

他把一冊裝訂得異常漂亮的小冊推過桌面。

封面寫著：

《防伴侶出軌指南——由成功案例中的第三者提供》

格雷昂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又抬頭。

「你寫的？」

「依照實戰經驗整理。」

伊瑟安甚至替他翻開目��。

第一章：

《不要過度信任有正當理由長期接近你伴侶的人》

第二章：

《當你的伴侶開始頻繁替某位熟人辯護時》

第三章：

《工作需求不是無限通��證》

第四章：

《如果你覺得「他不可能」，通常就值得重新檢查》

頁腳還印著：

「作者具成功案例。」

艾妲伸手把冊子拿過來。

她看了幾頁。

沒有笑。

也沒有替伊瑟安說話。

她只是把小冊放回桌上，淡淡地說：

「你最好現在就走。」

伊瑟安點頭。

然後對格雷昂說：

「這本送您。」

格雷昂終於開口。

「不用。」

「真的不用客氣。」

「我不是客氣。」

「我會叫人把你跟這本書一起沉進港底。」

赫洛克：

「二十二秒。」

伊瑟安終於開始撤退。

而格雷昂沒有浪費時間追著他在街上大喊。

黑港的組織直接開始查。

旅館。

交通。

地下醫療。

私人機場。

王室資源。

以及「諾勒」近幾個月所有不自然的行蹤。

幾天後，一張地下懸賞開始跨境流通。

附圖不是伊瑟安的真面目。

而是——

那本《防伴侶出軌指南》的封面。

伊瑟安知道後非常高興。

「他保存了。」

赫洛克回答：

「他是拿來讓殺手辨認你的垃圾。」

「保存就是保存。」

更糟的是，那本被拒收的指南後來真的成為受害者���理跨案模式的其中一份資料。

伊瑟安為了耍帥寫下的教材，開始反過來教別人怎麼追他。

第三站：根冠盟邦

第三名女性，是人形植物族種庫設計師兼和平談判代表：

蘿珊芽。

她的原伴侶，是控制龐大糧種貸款與農業資源的：

老根侯・托倫。

伊瑟安冒用的男人，是蘿珊芽私人溫室的氣候工程師：

伊柯。

根冠族會在季節儀式中將近期的重要情緒送入根網。

所以最大的問題不是「蘿珊芽會不會發現」。

而是：

如果她的情緒被整個根網讀到怎麼辦？

團隊只好使用當地合法存在的情緒遮蔽儀式。

事情本來已經夠困難。

伊瑟安偏偏又嫌真正伊柯身上的植物氣味：

「太實用。」

「缺乏藝術性。」

於是自己重新設計香氣。

結果當地園藝辨識系統差點把他登記成：

求偶期外來品種。

團隊被迫花了半天處理一項與犯罪毫無��係的植物學行政異常。

最後揭穿時，托倫看著「伊柯」，沉默得像一棵準備把根扎進對方屍體裡的老樹。

伊瑟安完成核心承認後，又從袋子裡拿出一份捲起來的文件。

「侯爵，我另外準備了一份成果證書。」

托倫緩慢地說：

「什麼成果？」

伊瑟安展開。

上面用根冠盟邦最正式的農業合作格式印著：

《跨關係第三來源成功嫁接證明》

下面還有幾欄。

原生關係系統：穩定。

外來介入源：成功。

生殖成果：已確認。

原伴侶防衛：未能阻止嫁接。

最下面甚至有一行：

「感謝原生根系長期提供穩定培養環境。」

托倫的根鬚從地板縫隙裡緩慢伸了出來。

伊瑟安彷彿完全沒有注意。

他又把另一件東西放到桌上。

一盆小型觀賞植物。

葉片呈非常鮮明的綠色。

盆上的牌子寫著：

「跨國綠化成果紀念株。」

托倫問：

「你把這個帶來，是希望我養？」

「如果您願意。」

「不願意。」

「那我建議放在辦公室。日照��求不高。」

「伊柯。」

「是？」

「你知道我現在最想種的是什麼嗎？」

「請說。」

「你。」

下一秒整棟建築的根系防禦啟動。

門窗被藤蔓封死。

地板裂開。

伊瑟安轉身就跑。

那盆「綠化成果紀念株」最後沒有被帶走。

它被托倫扣留下來。

幾個月後，這東西居然成了跨國追查檔案裡最羞恥的一件證物之一。

第四站：迅鬚共和國

第四名女性，是貓人族競速明星兼高空列車駕駛：

瑪芮・銀尾。

她的原伴侶，是地下競技與傭兵世界的霸主：

赫薩・斷鬚。

伊瑟安冒用的男性：

洛可。

瑪芮的首席機械師。

迅鬚共和國辨認一個人，除了臉，還看：

氣味。

步態。

動作。

決鬥名譽。

伊瑟安可以複製洛可的身體與氣味。

最大的問題卻非常丟臉。

他覺得洛可：

走路太難看。

所以伊瑟安版本的洛可，在完全沒有必要的地方，總會多出一點王族式的優雅。

團隊甚至不得不替他編造：

「最近膝蓋舊傷好了，所以走路姿勢改變。」

這種荒謬理由。

第四案一路打到公開比武、高速列車與黑幫獵殺。

最後的揭穿現場，赫薩已經氣到尾毛全部炸開。

伊瑟安完成承認。

赫薩說：

「我給你十秒。」

伊瑟安問：

「十秒做什麼？」

「選擇從窗戶出去，還是我送你出去。」

正���人這時候會跑。

伊瑟安不會。

他從胸前口袋拿出一張卡。

「在離開以前，我還有最後一項回饋。」

赫薩盯著那張卡。

伊瑟安清了清嗓子。

《伴侶防衛難度評分》

「情報網：九分。」

赫薩的眼睛開始縮成細線。

「武力威懾：十分。」

尾巴甩了一下。

「危機反應：九分。」

赫薩的手已經放到武器上。

「對伴侶周邊男性的信任管理——」

伊瑟安停頓。

「六分。」

空氣安靜。

瑪芮閉上眼睛。

彷彿已經不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伊瑟安最後宣布：

「綜合八點五分。」

赫薩問：

「滿分多少？」

「十。」

「所以我不是滿分？」

「主要失分原因是過度信任首席機械師。」

赫薩緩慢點頭。

然後轉頭對旁邊的人說：

「懸賞加倍。」

伊瑟安終於露出一點意外。

「因為評分？」

「對。」

「這樣會不會有干預評審的嫌疑？」

赫薩拔刀。

「再加一倍。」

於是歸帆星地下世界出現了一個非常少見的事件：

某人的追殺懸賞，因為犯罪者給受害者的綠帽防衛能力打分太低，而連續上調兩次。

伊瑟安逃上高速列車時，還在認��跟簿恩討論：

「八點五是不是其實太高？」

赫洛克回答：

「再講評分我會自己把你丟下車。」

第五站：深潮聯邦

第五名女性，是魚人族深海艦隊指揮官：

涅拉・藍脈。

她的原伴侶：

歐摩・巨潮。

海溝防衛元帥。

伊瑟安冒用的男人，是涅拉的隨艦醫師：

沙迴。

深潮族的長期伴侶會熟悉彼此的生物電節律。

整座城市又位於多層海溝。

不同深度具有不同壓力。

所以伊瑟安不只要騙人。

還得避免自己在錯誤深度變形到器官崩潰。

第五案因此一路演變成水下滲透、聲納迷宮、潛艇追逐與生理危機。

最後三人進入一間真正隔絕通訊的私密艙室。

沃爾與其他人完全聽不到裡面發生什麼。

只能按照預定時間等待。

五分鐘。

八分鐘。

十分鐘。

赫洛克開始看計時器。

「他應該出來了。」

簿恩說：

「他一定又加東西。」

裡面，伊瑟安完成了承認。

歐摩沒有吼。

那種職業軍人式的冷靜，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你還有什麼要說？」

伊瑟安點頭。

「有。」

他拿出一份防水文件。

歐摩問：

「這是什麼？」

「交接清單。」

「什麼交接？」

伊瑟安很認真。

「涅拉的生活照護。」

涅拉第一次真正露出震驚。

「你做了什麼？」

伊瑟安開始念。

「長時間艦橋值勤後，不要第一時間詢問戰報。」

「低壓休息艙的照明最好降低兩級。」

「她疲勞時不喜歡吃高鹽軟體食。」

「她生氣時如果開始整理武器，其實不是希望有人立刻道歉——」

歐摩的手慢慢握緊。

伊瑟安還補了一句：

「這些都是實務整理。」

這份清單最惡劣的地方，不在於它真的證明伊瑟安比歐摩更了解涅拉。

事實上，其中有些內容只是他從偷來的記憶與近期相處裡拼出的東西。

真正的目的，是讓歐摩知道：

這個第三者已經進入了足夠私密的生活範圍，甚至敢把那些細節整理成『交接資料』。

伊瑟安把文件遞過去。

「避免未來照護標���不一致。」

歐摩沒有接。

「你是在教我怎麼照顧我的伴侶？」

「我比較傾向稱為經驗移交。」

涅拉終於開口：

「沙迴。」

伊瑟安轉向她。

「閉嘴。」

他真的安靜了兩秒。

然後說：

「最後還有一頁。」

歐摩一拳把��子打裂。

外面的赫洛克聽見震動。

「到了。」

門打開。

伊瑟安第一個衝出來。

後面緊接著整支海溝防衛部隊。

沃爾後來才知道：

那份交接清單最後一頁的標題是：

《建議保留之原伴侶職能》

歐摩因此差點親自開軍艦追到下一國。

第六站：流彩公社

最後一名女性，是凝膠族跨國勞工議員：

澄蜜。

她的原伴侶：

鎏磷。

鎏磷能讓數百具分體同步行動，是公社重要仲裁者。

伊瑟安冒用的男人：

滴錄。

替兩人保存私人化學記憶的記錄師。

凝膠族最大的麻煩，是記憶可以在親友群體之間交換。

一場三人談話，很可能幾秒鐘後就被幾十個意識知道。

然而伊瑟安堅持：

「揭穿必須是三人私下。」

於是一群跨國逃犯竟然必須先合法處理凝膠族的隱私程序。

問題很快變成：

鎏磷一個人有數百具分體。

那到底算���個人？

還是幾百人？

如果其中十具身體在旁邊同步接收記憶，還算三人會談嗎？

犯罪團隊為了完成一場綠帽揭穿，認真研究了一整套公社隱私法。

最後，暫時意識隔離終於完成。

三個法律人格。

只有三個。

伊瑟安完成核心承認。

鎏磷的身體表面開始產生劇烈色彩變化。

這已經是凝膠族非常明確的憤怒表現。

伊瑟安卻拿出一枚小小的胸章。

透明。

邊緣帶著鮮綠色。

中央寫著：

「第三席關係參與者」

鎏磷看著胸章。

「這是什麼？」

伊瑟安說：

「我認為貴公社既然如此重視人格、分體與參與資格，就應該正式承認第三者在關係結構中的席位。」

澄蜜盯著他。

「你特地做了這個？」

「還有兩枚。」

「為什麼有三枚？」

「一人一枚。」

鎏磷的顏色開始變得更加危險。

伊瑟安甚至把其中一枚往前推。

「您的這枚背面有特別刻字。」

鎏磷沒有拿。

「寫什麼？」

伊瑟安翻過來。

「原席位持有人。」

沉默。

長達數秒的沉默。

伊瑟安像完全沒有感受到殺意。

「另外，我想提議拍一張紀念照。」

澄蜜問：

「什麼？」

「既然關係結構發生重大變更，而且貴公社重視紀錄——」

鎏磷的數百具遠端分體幾乎同時開始撞擊意識隔離屏障。

外面的團隊警報全部亮起。

赫洛克：

「所有分體正在恢復同步。」

彌露：

「隔離層預計四十一秒失效。」

簿恩：

「紀念照那句保留，很好。」

沃爾：

「撤。」

伊瑟安還站在原地。

「真的不拍？」

鎏磷整個身體向前膨脹。

「滾。」

伊瑟安點頭。

「那胸章至少——」

「滾！」

六國巡演至此正式完成。

而那枚「原席位持有人」胸章最後被流彩公社扣押。

後來又出現在跨國追查資料裡。

以至於伊瑟安某次看到自己的通緝簡報時，甚至抱怨：

「他們照片挑得不好。」

赫洛克問：

「你在意的是這個？」

「品牌形象也是形象。」

六個第三者，一個作者

六案完成。

六名遭冒用男性：

薩恩。

諾勒。

伊柯。

洛可。

沙迴。

滴錄。

從普通證據看來，彼此毫無關係。

六名女性認識的是六個不同男人。

六名原伴侶恨的也是六個不同男人。

監視器拍到不同的人。

醫療資料寫著不同的名���。

親子遺傳結果也分別指向不同男性。

然而真正完成六件事情的人——

始終只有伊瑟安。

被他羞辱的人開始交換筆記

伊瑟安最大的錯誤，是以為所有人被羞辱之後只會生氣。

事實上，有人開始思考。

至少一名女性在關係過程中就已經察覺：

眼前這個熟悉的人，某些地方不太對。

她不知道伊瑟安。

不知道變形能力。

也不知道綁架結構。

她只是知道：

「這個人有某些地方不像他自己。」

她沒有立刻揭穿。

反而把這個異常留了下來。

其他案件裡，原伴侶開始跨國交換資料。

影紋。

氣味。

記憶偏差。

旅行時間。

王室資源。

相似的撤離模式。

甚至伊瑟安自己送出去的荒謬紀念品。

那本《防伴侶出軌指南》尤其尷尬。

因為裡面寫著：

「留意突然增加的合理接近。」

「留意伴侶替特定熟人辯護方式的改變。」

「留意行程中的重複空白。」

受害者後來發現——

這些東西不只可以拿來抓外遇。

還可以拿來比較六樁案子的共同模式。

伊瑟安原本拿來羞辱別人的教材，開始變成追捕自己的參考資料。

原體也開始反擊

真正遭冒用的六名男性，也並沒有全部乖乖認命。

某些人逃跑。

某些人留下記錄。

某些人試圖證明自己遭��綁架。

其中至少有人甚至開始利用一件非常荒謬的事情：

所有證據都證明事情是自己做的。

既然如此——

那麼這個「犯人身分」本身能不能反過來當成誘餌？

有人故意使用原本屬於自己的身份權限。

有人利用追兵認錯人的時間差。

有人開始把「另一個自己」當成一個���以被設局的敵人。

六個原本只是被動背鍋的人，逐漸成為伊瑟安最麻煩的追查來源之一。

官方追緝和私人追殺並不是同一件事

六國裡，婚外關係、NTR、懷孕與被戴綠帽本身並不自動構成共同的跨國刑事犯罪。

真正讓萬洲聯合議庭開始動員的是：

綁架。

非法拘禁。

冒用身分。

偽造文件。

冒用生物認證。

非法跨境移送。

妨害調查。

逃避拘捕與引渡。

當六名遭冒用男性的失蹤紀錄被放到一起時，官方終於發現：

六件看似互不相干的感情災難背後，存在非常相似的犯罪流程。

另一方面——

格雷昂與赫薩這些地下勢力根本不需要等法院。

他們可以收買旅館。

調查地下醫療。

監視港口。

買通王室侍從。

綁架伊瑟安的同伴。

交換氣味、影紋與身分異常資料。

甚至故意放出假情報，讓伊瑟安以為自己已經安全抵達下一國。

於是伊瑟安同時面對兩張網。

一張合法。

一張完全不在乎是否合法。

白頁身分標準

事情之所以如此難以證明，是因為萬洲聯合議庭曾採用一套來自「白頁校訂庭」的身分���定標準。

它的邏輯其實非常合理。

如果外貌一致。

生理一致。

基因一致。

記憶一致。

現場身分一致。

那麼法律就應該把這具身體認定為本人。

否則每一個犯人都可以說：

「不是我。」

「世界上有一個完美變形成我的人。」

正常情況下，這種辯解當然荒謬。

偏偏伊瑟安真的就是那個荒謬辯解裡的人。

所以六名原體就算否認，制度仍會回答：

臉是你的。

血是你的。

基因是你的。

記憶也是你的。

孩子的遺傳證據還是你的。

恭喜。

你沒做過。

但孩子是你的。

至少證據看起來如此。

一本被世界判定有六個作者的自傳

伊瑟安始終堅持：

六國巡演必須寫成一本書。

而且要由自己親手完成。

書名：

《孩子都像別人，功勞全是我的——第五王子的六國友好訪問實錄》

裡面詳細記錄：

六次變形。

觸憶。

跨種族生理維持。

微習慣模仿。

身分驗證。

借憶滲漏。

以及他如何把每一次追殺重新命名成：

「外交成果受到高度關注。」

但問題出現了。

六章分別使用六具不同的身體、基因與記憶完成。

所以白頁身分標準判定：

第一章是薩恩寫的。

第二章是諾勒寫的。

第三章是伊柯寫的。

第四章是洛可寫的。

第五章是沙迴寫的。

第六章是滴錄寫的。

也就是：

一個人寫了一本書。

世界卻認為這是六個不同男人各寫一章。

伊瑟安真正無法接受的，正是這件事。

因為他可以把罪名留給別人。

可以把證據留給別人。

可以把追殺留給別人。

但——

功勞不能留給別人。

否認號

六案完成以後，所有事情同時爆發。

萬洲聯合議庭成立跨國追緝庭。

維薩羅帝國皇室停止替伊瑟安提供公開保護。

皇帝選擇保護帝國信用。

外交豁免被撤銷。

資源遭到凍結。

嫡長兄可能仍然關心這個弟弟，卻也不得不承認：

伊瑟安正在用非常具有創意的方法毀掉整個皇室的外交聲譽。

伊瑟安帶著殘存團隊躲進一艘移動外交艇。

船名：

「否認號」

六國的追兵從不同方向逼近。

有人要殺他。

有人要活捉他受審。

有人要搶走���術。

有人要銷毀技術。

有人要替原體洗清嫌疑。

有人只想保護懷孕女性與孩子。

黑社會聯盟則希望趕在法院以前先把伊瑟安殺掉。

因為誰也不知道他的自傳技術附錄會不會順便把地下港口、走私身分、黑市醫療與非法驗證漏洞全部寫進去。

然而伊瑟安拒絕投降。

理由不是他還想完成第七案。

而是：

書還沒寫完。

「先不要殺我，這一句不順。」

否認號一邊突破封鎖，伊瑟安一邊完成最後的自傳。

沃爾與其他人必須取回散落的六案私稿。

保住技術校稿。

維持伊瑟安的身體與精神。

還要處理越來越嚴重的借憶滲漏。

伊瑟安開始夢見別人的人生。

對陌生人的家人產生不屬於自己的情緒。

聽到某些名字時下意識回頭。

甚至偶爾會忘記：

自己現在到底正在使用哪一套記憶。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在改稿。

敵艦開火。

他改一個形容詞。

船體震動。

他要求簿恩把第三章的「逃亡」全部改成「提前結束國事訪問」。

追兵登艦。

赫洛克通知：

「七十秒。」

伊瑟安問：

「到什麼？」

「到他們進這個房間。」

伊瑟安低頭看稿。

「足夠。」

��不夠。」

「我只剩最後一段。」

「你上次也這麼說。」

簿恩在旁邊插話：

「確實只剩最後一段。」

赫洛克：

「你閉嘴。」

伊瑟安又改了一句。

殺手開始破門。

「等等。」

「又怎麼了？」

「書名副標的『友好訪問��要不要改成『成功訪問』？」

赫洛克沉默兩秒。

「我現在開始理解為什麼六個國家都想殺你。」

六身同源

最後，自傳完成。

但在世界制度中，這本書依然沒有單一作者。

於是沃爾拿出了從第一世界取得的活體聖徽：

《千年哀章》。

它不能讓六名原體立刻無罪。

不能改寫親子鑑定。

不能讓法院突然相信一切。

也不能把真相直接塞進所有人的腦中。

它能做到的是：

把被世界制度強迫分離的缺口，重新變成可以被指涉的東西。

沃爾將：

六案私稿。

變形維持紀錄。

借憶校稿。

完整技術附錄。

全部放在一起。

《千年哀章》開始重建六份互不相容的身分紀錄。

最後形成：

【六身同源索引】

第一次，有一套東西可以指出：

雖然六章分別使用完全不同的身體、基因、記憶與社會身分完成——

但它們在變形方��、操作習慣、借憶模式、技術結構與缺頁位置上，確實屬於同一套技術。

這並不是：

「伊瑟安有罪證明。」

也不是：

「六名原體立即無罪證明。」

它證明的是：

原本被世界切成六個人的技術作品，確實可以被重新整理成一個作者的完整作品。

沃爾終於取得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

功勞終於是他的

伊瑟安親筆完成的唯一作者原稿，終於落入沃爾手中。

裡面保存了完整的：

跨物種變形技術。

生理穩定方法。

觸憶來源分層。

微習慣建模。

借憶滲漏管理。

以及六國身分驗證經驗。

而這些技術，未來也會成為沃爾自己化身系統的重要研究基礎。

這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加難看。

沃爾為了學會如何更加完美地冒充別人——

保護了一個把「冒充別人」做到最卑劣也最精緻的人。

而沃爾為了接近伊瑟安，本身也冒充了伊瑟安身邊的一名核心同伴。

伊瑟安把別人的身體當工具。

沃爾也在使用別人的身分。

伊瑟安需要別人的人生完成作品。

沃爾也需要伊瑟安的人生完成自己的旅程。

這個世界從頭到尾，都像一面非常不好看的鏡子。

最後

伊瑟安完成最後一句以前，沃爾必須保證他活著。

不是因為他值得。

不是因為他是英雄。

更不是因為他的行為其實藏著什麼偉大道德目的。

唯一的理由只是：

書還沒寫完。

但當自傳完成。

六身同源索引成立。

唯一原稿交到沃爾手中之後——

保護結束。

從這一刻開始，伊瑟安可以被捕。

可以流亡。

可以被皇室軟禁。

可以死在最後一場追殺。

也可以帶著少數仍願意跟著他的同伴繼續逃亡。

沃爾不再需要替他阻止任何後果。

而伊瑟安整段人生最荒謬的地方，也終於完整浮現。

他花了大量時間證明：

事情是別人做的。

證據屬於別人。

臉是別人的。

血是別人的。

基因是別人的。

孩子在生物學證據上也是別人的。

黑鍋當然更是別人的。

結果到了最後——

他又非得寫一本自己的書。

非得留下自己的名字。

非得讓人知道：

「那些事情其實全都是我做的。」

因為伊瑟安真正無法忍受的，從來不是被追殺。

也不是被所有人痛恨。

甚至不是被抓。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完成了一場自認為如此偉大的表演——

最後歷史卻把功勞記在六個別人頭上。

所以如果要用一句話總結維薩羅帝國第五王子的六國友好訪問，大概就是：

「恭喜。」

「你沒做過。」

「但孩子是你的。」

然後伊瑟安會從旁邊探出頭來，非常禮貌地補充：

「事情是我做的。」

「功勞麻煩寫我的名字。」

「至於黑鍋——」

「您留著就好。」

[驊哥 @locus0707]

活體勇者聖徽《千年哀章》

完整背景故事「勇者無罪」

《千年哀章》不是魔法人工智慧，也不是把某位死者的記憶複製進器物後做成的會說話聖物。

它原本是一個人。

而且直到現在，仍然是同一個人。

他的名字是——

雷因・阿斯克。

卡爾迪亞世界最後一代真正完成弒王使命的勇者。

也是那個世界歷史上最著名的救世主之一。

同時，他也是一名犯下大量罪行、理應在戰後遭到審判的人。

《千年哀章》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這兩個看似互相矛盾的身分，在雷因身上同時成立。

一、卡爾迪亞與「不能殺死的魔王」

雷因所在的卡爾迪亞，是一個劍與魔法並存的世界。

卡爾迪亞曆742年，人類主要國家奧雷西亞王國及盟國，已經和北方魔國「迦赫魯」交戰四十七年。

這個世界存在一種特殊法��，稱為「名位法則」。

當一個稱號被法律、信仰、契約與大量生命共同承認時，它不再只是社會上的名稱，而會取得真正的超自然力量。

「國王」如此。

「勇者」如此。

「魔王」也是如此。

迦赫魯的統治者莫爾薩格，不只是因為力量強大才難以殺死。

他持有真正的「魔王名位」。

這個名位與迦赫魯國土、王座和魔國本身連結。普通強者即使摧毀他的肉體，致命結果也會被王座與整個魔國分攤，最終讓他恢復。

真正可以阻止這種復原的，只有當代勇者靈魂中的特殊能力：

「弒王例外」。

雷因並不是世界上戰鬥力最高的人。

世界上甚至存在能在特定條件下正面殺死他的高手。

但只有他的弒王印核，能讓「魔王」真正死亡。

所以雷因不是最強的劍。

他是唯一能打開那把鎖的鑰匙。

二、問題在於：這位救世主是一個惡棍

雷因��七歲被弒王印核選中。

二十九歲時，他已經做了十二年勇者。

而他確實有資格被稱為英雄。

他曾經救下城市。

擊潰真正���險的魔族軍團。

阻止人類防線崩潰。

精通劍術、攻擊魔法、防禦術、幻術、空間術與大規模軍事指揮。

如果只看人類官方戰報，雷因幾乎就是完美救世主。

問題是，他很早便發現：

只要戰爭繼續，人類就永遠需要勇者。

於是十二年間，他刻意讓遠征維持在一種特殊狀態。

不能輸。

但也不能太快贏。

只要戰爭仍然存在，勇者所取得的軍權、財富、法律豁免與政治地位，就能繼續存在。

雷因真正享受的不是單純殺戮。

而是支配。

以及把自己的欲望重新包裝成「世界需要」。

他與勇者軍曾沿遠征路線劫掠村莊，把反抗徵發者處決或送入必死部隊；強迫成年女性成為隨軍性奴；把兒童用於危險的誘餌、肉盾、追蹤或術式用途；販賣俘虜、侵吞軍餉、銷毀證據，也利用救濟名冊尋找可以徵用的人口。

但他不是偷偷躲在法律之外。

��正讓《勇者無罪》這個篇名成立的，是人類制度本身。

三、《勇者無罪》不是說雷因真的無罪

奧雷西亞及盟國制定了《討魔必要敕令》。

它給勇者廣泛的戰時徵用、徵召、戰地裁判與軍事權限。

最重要的是：

在魔王死亡以前，針對勇者本人及相關正式軍令的刑事程序可以暫緩。

這不代表法律真的允許雷因做所有事。

敕令沒有明文准許屠村、奴役、性暴力或把兒童當作耗材。

雷因真正依靠的是偽造契約、滅口、軍事機密、戰地裁量與重新命名。

於是：

搶走村莊糧食，可以叫「戰時必要徵發」。

殺死拒絕者，可以叫「處決妨礙討魔者」。

人口奴役，可以包進「隨軍服務契約」。

兒童誘餌，可以寫成「魔物習性戰術利用」。

銷毀證據，可以叫「保護討魔機密」。

所以《勇者無罪》的意思從來不是：

「雷因沒有犯罪。」

而是：

象徵秩序不斷替他���造一個可以被稱為無罪的位置。

而人類確實有一個極殘酷的理由不能立刻處決他。

雷因如果真正死亡，弒王印核不會立即換主人。

最快要十七年。

當時的人類根本撐不了十七年。

因此就連知道雷因���罪的國王、教會、貴族與軍人，也被迫面對一個難題：

是現在殺掉一個罪犯，還是讓這個罪犯先去拯救世界？

四、雷因的五名核心同伴，也不是無辜者

雷因身邊有五名真正的核心同伴。

聖務官瑟芙拉・奧恩。

大魔導師葛蘭・黑栓。

獵獸將維嘉・赤爪。

軍需官巴爾特・赫恩。

治療師米蕾莎・白脈。

五個人全部成年，而且都主動參與勇者軍的暴行。

他們不是被雷因脅迫留下的善良同伴。

瑟芙拉負責讓法律與契約替暴行取得合法外觀。

葛蘭把人體、俘虜與戰場視為術式材料。

維嘉研究魔物食性與誘餌。

巴爾特把村莊、財產、士兵與人口全部換算成軍事資源。

米蕾莎則相信，只要最後能治回來，之前的傷害便不能算真正失去。

雷因曾經私下為五人各自製作一枚：

五命護生印。

他告訴每個人：

「你的職責對隊伍不可取���。」

所以這枚印是依照對方的肉體、魔力與專業量身製作。

而這不是完全的謊言。

五枚護生印全部真的可以救命。

它們曾經替五人抵抗致命傷害、延後死亡、維持最低生命循環。

甚至有人真的因為護生印而從本應死亡的傷勢裡活下來。

這也是五人相信雷因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為集體愚蠢。

而是因為雷因拿真的救命功能，包住了另一層秘密。

那一層叫：

終王暗層。

五、沃爾為什麼會介入這個故事

沃爾・阿爾庫斯是巡典堡的主人。

他穿梭不同世界，採錄故事、生命、文明與異常現象，長期目標則是尋找傳說中的《萬象終稿》。

他的「篇章羅盤」在卡爾迪亞找到雷因時，並沒有告訴沃爾：

這是一個值得救的好人。

羅盤只顯示一件怪異的事。

雷因在十一個當地日內，有多條可能導致人生突然中斷的死亡路徑。

但如果他能活到魔王最終戰——

他的人生訊號竟然會一路延���到約一千年後。

而那條人生，會形成對尋找《萬象終稿》非常重要的索引。

因此沃爾面對了一個���度矛盾的任務：

保護一個本來就有充分理由遭到暗殺的人。

想殺雷因的人當中，有受害村落的遺族。

有被勇者軍迫害者。

有拒絕勇者私軍的騎士。

有主張解除勇者名位的教派。

也有想讓雷因先殺死魔王、再於凱旋以前將他處決的王權勢力。

其中不少人從道德上甚至比雷因乾淨。

但沃爾仍必須讓雷因活著。

六、沃爾不是加入勇者隊，而是偷走一個人的位置

沃爾沒有創造一名突然出現在雷因身邊的第六名同伴。

那太容易被識破。

他選擇了更徹底的方法。

從五名原始核心同伴裡選一人。

捕獲原體。

把原體帶回巡典堡。

製造一具高度精確的「界生奪位化身」。

再讓沃爾本人的意識進入那具身體，冒充對方回到雷因身邊。

真正的原體仍然活著。

只是永久留在巡典堡。

而原本屬於那個人的五命護生印、契約資格與核心身位，則透過冷端遷移轉承到沃爾化身。

所以最終勇者隊依然只有五個有效核心席位。

四名原始同伴。

以及一名由沃爾奪位的化身。

���有第六個人。

此後，沃爾用那個身分跟隨雷因。

一起經過人類暗殺。

一起走過遭勇者軍徵發的村落。

一起進入會學習勇者誘餌戰術的無返森林。

最後真正進入迦赫魯魔國。

他不再只是站在界外觀察。

他成為雷因制度中的一個位置。

因此也親自承擔那個身分原本應付出的責任與代價。

七、魔王不是最後真正等待的人

迦赫魯魔王莫爾薩格確實是一名殘酷統治者。

他侵略、奴役、屠殺，也允許制度化捕食人類。

但他同時又是一個真正統治國家的魔王。

他管理城市、軍隊、糧食、內政、不同種族與政治派系。

而他有九名核心魔卿。

其中四人忠於莫爾薩格。

另外五人卻早已秘密結盟。

他們是：

黑域卿奧格隆。

萬生卿薩芮妲。

雷爐卿赫茲安。

長夜卿卡赫。

印律卿涅維拉。

這五人不是為正義反抗魔王。

他們��的是國家權力。

所以他們決定：

讓雷因替自己殺掉莫爾薩格。

他們向勇者軍洩漏真實情報。

調走莫爾薩格的醫療與空間部隊。

讓忠臣和勇者隊互相消耗。

封鎖魔王撤退路線。

自己則藏進奧格隆建造的王座夾層。

甚至利用代理體、遠距供能與合法調度命令，掩蓋五名高官同時準備政變的事實。

更重要的是：

涅維拉早已把一段「戰利品移交」條款，埋進雷因取得並自願使用的終王陣材料裡。

魔王還活著時，它只是普通的傷員回收與保護條款。

等魔王名位空缺——

另一層意思才會生效。

八、五命終王陣：雷因最後一次利用「不可取代的人」

到了萬巢王座。

雷因終於啟動真正的五命終王陣。

五命護生印平時只有保命作用。

到了魔王決戰，雷因先把五枚印記切入待償模式。

真正不可逆的門檻則是：

雷因本人仍然清醒。

沒有受到精神控制。

仍持有勇者名位。

而且主動決定殺死魔王。

當他親手造成第一道不能被王座復原的弒王傷時——

五道終王暗層全部閉合。

從那一刻開始��雷因受到的戰傷、弒王反噬與高階施術副作用，可以被轉移到五個核心身位。

那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傷口複製」。

世界會直接承認：

原本應該由雷因支付的這份死亡與代價，已經由另一個人支付。

更重要的是：

這不是失控的自動機制。

雷因可以選擇下一份負荷由誰承擔。

每一次轉移，都是他的清醒決定。

五名同伴並不會毫無察覺地等死。

當第二、第三次異常出現後，他們開始理解：

護生印真正的用途不是只有保護。

他們會質問。

會反抗。

會試圖解除術式。

會彼此治療。

但第一道不可復原的弒王傷已經成立。

五命閉鎖再也不能被普通方法撤回。

最後，四名仍在場的原始同伴，以及沃爾所使用的奪位化身，全部依各自身位的術式結構死亡。

沃爾的化身也死在其中。

但沃爾本人的意識透過《記憶織紗》退回巡典堡本體。

因此他親身記得：

雷因如何犧牲那些人。

那些人什麼時候發現。

誰質問了什麼。

以及雷因最後如何用他們的命，完成自己���弒王。

九、雷因真的拯救了世界

最後，莫爾薩格死了。

真正死亡。

四十七年的戰爭第一次真正失去「不可殺死的魔王」。

雷因完成了勇者的使命。

這件事沒有造假。

沒有宣傳誇大。

沒有別人替他完成。

他真的救了人類。

也真的清醒地犧牲了自己的五個核心身位。

所以《勇者無罪》真正讓人不舒服的地方，就在於：

雷因不是「根本沒做過英雄事蹟的假英雄」。

如果他只是假的，一切反而簡單。

他是真的救世主。

也是罪犯。

兩個身分同時成立。

十、然後救世主自己變成了「戰利品」

莫爾薩格倒下以後，雷因已經瀕死。

這時，王座夾層打開。

五名叛變魔卿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繼承「魔王」稱號。

而是共同宣布：

王座空缺。

從此五人稱為：

五攝政。

奧格隆封鎖空間。

薩芮妲維持雷因生命。

赫茲安抽取能量與神經反應。

卡赫控制睡眠、夢境與精神逃避。

涅維拉則啟動早已埋在雷因自己使用之終王陣材料中的「戰利品移交」。

於是，剛剛才把五名同伴變成自己弒王代價的雷因，也成了別人制度裡的資產。

五攝政並沒有立即殺死他。

事實上——

雷因此後一千年，一次都沒有真正死亡。

十一、為什麼叫「千年」

���千年哀章》裡的「千年」不是象徵。

不是誇張。

卡爾迪亞世界真的經過了約一千年。

而雷因本人真的跨過了那一千年。

巡典堡可以利用已建立的因果索引重新航向一千年後，所以沃爾自身不需要在堡內等待整整千年。

但留在卡爾迪亞的雷因沒有這種跳躍。

他是真正經過那段時間的人。

五攝政將自己的五種核心���力共同用在他身上。

奧格隆負責空間折疊。

薩芮妲負責生命維持、器官更新與再生。

赫茲安負責把神經反應轉換成能源，也就是後來的「哀能」。

卡赫負責阻止昏迷、麻木或精神崩潰成為永久逃避痛苦的方法。

涅維拉則負責將雷因的感官、語言、命令、名位傷痕與功能整理成可執行的名印。

這不是一天完成的。

勇者印核與名位一直抵抗改寫。

五攝政因此花了一千年，完成一千次抗改寫循環。

最後，雷因的肉體被重新整理成一件可攜式聖物。

十二、《千年哀章》不是「裝著雷因」的東西

這一點是它最重要的設定。

雷因沒有被殺死，再把人格放進聖徽。

也沒有被複製。

更沒有製作成一個模仿雷因語氣的器物AI。

真正發生的是：

雷因本人，被做成了聖徽。

同一具肉體。

同一個靈魂。

同一個人格。

同一條連續記憶���

奧格隆把除了正面臉部終端以外的身體，折入勳章背後的微型生體空間。

所以正面那張臉並不是雕刻。

也不是魔法投影。

是真正活著的雷因臉部。

背後則折疊著同一個人的完整生體結構。

兩邊共享生命、神經、��環與感覺。

十三、最後一步不是摧毀人格，而是把人格修好

如果五攝政只是把雷因折磨到完全瘋狂，那麼最後得到的只是一件功能不穩定的生體材料。

所以完成《千年哀章》以前，他們做了最重要的一步。

人格返生。

名稱雖然如此，但它不是死者復活。

因為雷因從來沒真正死過。

五攝政把他崩壞的精神結構重新治療、修復，恢復其二十九歲時完整的核心人格、智力、情緒與身分認知。

他會重新清楚知道：

我是雷因・阿斯克。

我是卡爾迪亞的勇者。

我殺死過莫爾薩格。

我做過那些事。

我犧牲了五名同伴。

然後——

五攝政把之後整整一千年的所有受苦記憶，一起縫回同一個人格裡。

所以完成品真正能恐懼。

真正會求饒。

真正能憎恨。

真正記得。

因為每一次醒來的都不是模擬人格。

而是雷因本人。

十四、��哀」究竟代表什麼

《千年哀章》這個名稱有三層意思。

「千年」——

代表雷因真正在卡爾迪亞跨過的一千年。

「哀」——

代表他的哀號與痛苦。

也代表由這些痛苦轉換而來的特殊能源：

哀能。

同時還指另一種哀聲：

那些被人類官方英雄史排除的受害者。

「章」則同時是：

軍功章。

法律的印章。

以及一個被強行校訂過的人生篇章。

所以這個名字本身，已經把雷因整個人生濃縮進去。

英雄勳章。

制度認證。

受害者聲音。

以及一個活著卻被改造成文字與功能的人。

十五、一千年後，人類卻把真正的雷因洗成了完美聖人

雷因失蹤後，人類並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經過一千年歷史改寫，官方記載中的雷因逐漸變成：

殺死魔王後神秘消失的完美救世主。

他的罪行則被重新解釋成：

敵方污衊。

戰爭中的必要犧牲。

歷史誤會。

受害者的後代仍有人秘密保存徵發名冊、倖存證言與勇者軍留下的魔法痕跡。

真相從來沒有完全消失。

只是不再掌握主流歷史的命名權。

因此到了千年後，形成一種極端荒謬的景象。

人類世界把雷因雕成聖人。

而真正的雷因本人——

被魔國保存在一座聖物庫裡。

十六、沃爾最後為什麼要奪走《千年哀章》

一千年間，五攝政建立了新的「五政魔都」。

《千年哀章》被保存在：

空王聖物庫。

它不是任何一名攝政的私人物品。

而是由五攝政共同主印控制。

任何一人都不能單獨完全支配。

沃爾重新抵達這個時代後，終於���認：

篇章羅盤千年前看到的那道人生延伸，指向的就是這裡。

《千年哀章》已經變成一件非常特殊的跨世界工具。

它能從被挖去的規則中找出「空白」。

翻譯未知語言。

依證據修復殘缺文本。

沿因果關係追索。

甚至利用雷因留下的弒王法則傷痕，穿透某些稱號、契約與名位保護。

這些能力對沃爾尋找《萬象終稿》極具價值。

因此沃爾最後潛入五政魔都。

奪走《千年哀章》。

同時取得莫爾薩格王冠裡留下的一片《萬象終稿》殘頁。

但僅僅拿到實體還不夠。

聖徽原本服從五攝政共同主印。

沃爾必須破壞、奪取或重寫那份主印，把自己的身分登錄為新的完整主人。

直到那一步完成——

《千年哀章》才真正成為沃爾所有。

十七、所以現在沃爾胸前戴著的是什麼？

不是一件紀念勇者的仿製品。

不是戰利品造型的機械裝���。

也不是一隻有雷因人格的魔法寵物。

它就是：

雷因・阿斯克。

那個曾經讓人類需要他。

利用那份需要犯罪。

真正殺死魔王。

親手犧牲五名核心同伴。

被魔王部下捕獲。

跨過一千年。

又被製造成一件活體聖徽的人。

如今他的身體被折疊在幾公分大小的勳章內。

正面保留著真正的活人臉。

而沃爾可以把這枚聖徽別在自己胸前。

這也正是整個《勇者無罪》篇章最黑暗、最荒謬的收束：

曾經全世界都宣稱——

「我們需要勇者，所以勇者現在不能被審判。」

後來雷因自己也對五名同伴做了相同的事。

「我需要你們，所以你們必須替我支付代價。」

再後來，五攝政又把同樣的邏輯還到他身上。

「我們需要你的生命、名位與能力，所以你不能用死亡離開。」

最終，沃爾則把這整段歷史本身帶走。

不是寫進書裡。

而是直接佩戴在身上。

所以《千年哀章》不只是勇者的刑具。

不只是高階情報聖物。

也不只是尋找《萬象終稿》的鑰匙。

它本身就是《勇者無罪》整篇故事最後留下的實體。

一枚真正活著的——

人生終稿。

[驊哥 @locus0707]

歌曲：《高手最後要看蛋蛋》
——又名《躲過第一下先別笑》

夜裡無聲，月在牆上，
高手踏雪，不留半形。
刀快��影，眼冷如霜，
多少高牆，都攔不住他闖。

他懂埋伏，他懂偽裝，
他見過毒箭，也躲過刀光。
敵人施法，他往牆後藏——
心想這一回，照樣平安無傷。

忽然天上一陣風響，
巨大冰影越過矮牆。
他抬頭一看，當場迷惘——
為何天空飛來一根巨屌帶雙丸？！

巨屌落下！高手一閃！
漂亮！瀟灑！不愧身經百戰！
他正想笑自己又逃過一難——
啪的一聲，左邊蛋蛋突然離團！

躲過巨屌先別笑！
先看蛋蛋少不少！
左邊還在？右邊還在？
少了一顆——你最好快跑！

高手高手別太跩！
掩體後面也會挨！
雞雞沒中別慶功——
蛋蛋可能第二輪再來！

左蛋轉彎，右蛋顧家，
主體往下，分工不差。
高手回頭只問了一句話——
『它為什麼連蛋蛋都會追殺？！』

一生百戰，名震天下，
最後死因卻很難寫優雅。
不是毒藥，不是飛刀，也不是魔法龍牙——
是成功躲過巨屌之後，被蛋蛋補了一下。

死後報到，文書問他：
『先生死因，請填一下。』
『高階冰術。』——『名稱���？別裝傻。』
『……天降巨屌。』——『請勿戲弄公家。』

文書翻頁，又問更加：
『主體命中？還是其他打法？』
亡魂沉默，恨不得再死一下——
『不是巨屌，是左邊那顆砸。』

葬禮莊嚴，親友悲傷，
主持人說他一生多麼堅強。
『他穿過王城，也走過死亡——』
家屬小聲：『後面那顆蛋蛋不要講。』

史官卻說：『事實不能埋葬！』
提筆寫下戰術新章：
『附屬投射單元具終端追擊力量——』
括號備註：『外形，就是睪丸模樣。』

五十年後，軍校課堂，
老師畫圖畫得非常端莊。
一根主軸，左右兩顆冰丸——
『同學注意，期末考這張。』

老師問：『敵人成功閃掉主幹，
下一步到底應該怎麼辦？』
全班齊喊，聲震講堂——
『先別慶祝！確認兩顆蛋蛋還在不在上方！』

躲過巨屌先別笑！
先看蛋蛋少不少！
左蛋失蹤，右蛋還好——
少的那顆多半正在找你報到！

高手高手記牢靠！
天上地下都要瞧！
刀能躲，箭能跑，
看見巨屌——兩顆蛋蛋都要數好！

真正高手看前方！
更高高手看四方！
傳奇高手最後懂了一項——
有時候你他媽還得看天上的睪丸！

[驊哥 @locus0707]

《刺客最後沒有躲過蛋蛋》
——一位傳奇殺手最不希望被記住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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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沒有名字的人

沒有人知道「灰鴉」真正叫什麼。

有人說，他出生在北境。

有人說，他來自西方群島。

還有人堅持他根本沒有出生，因為真正高明的刺客應該是某天晚上直接從陰影裡長出來的。

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

灰鴉很厲害。

非常厲害。

二十三歲時，他穿過一座戒備森嚴的侯爵府，沒被任何一條狗聞到。

二十九歲時，他在三名高階護衛眼皮底下，把一封勒索信放進目標枕頭下面。

三十四歲時，他甚至混進一場王室宴會，當了一整晚的侍酒人。

沒有人發現。

因為他沒有刺殺任何人。

他只是想證明自己進得去。

同行因此公認：

> ���灰鴉真正恐怖的地方，不是他會殺人。」

> 「是只要他願意，他��以站在你床邊一晚上，等你早上醒來再問你睡得好不好。」

這句話後來成為刺客界的最高評價之一。

灰鴉本人不喜歡。

他覺得太長。

他比較喜歡：

> 「我從不失手。」

簡潔。

有力。

而且直到四十二歲以前，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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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最後一份工作

灰鴉四十二歲那年，接到一份價碼高得不合理的委託。

目標是一名年輕冰系法師。

出身高貴。

有護衛。

施法能力強。

而且據說精神狀態偶爾令人難以理解。

灰鴉看完情報。

「沒有問題。」

委託人提醒：

「她會做大型冰術。」

灰鴉：

「我知道怎麼躲掩體。」

「她會讓冰錐越過掩體。」

灰鴉：

「那我移動。」

「她的投射物可能修正方向。」

灰鴉：

「那我不走規律路線。」

委託人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

「什麼？」

「魔法的……外觀比��特殊。」

灰鴉皺眉。

「特殊到會影響性能？」

「可能會。」

「那就寫進情報。」

「我不知道該怎麼寫。」

灰鴉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種老���專業人士看見業餘情報員時特有的失望。

「任何能在戰場上出現的東西，都可以用文字描述。」

委託人低頭。

想了很久。

最後在紙上寫：

> 巨大。

> 冰製。

> 男性生殖器外形。

> 附帶雙睪丸。

灰鴉讀完。

又讀一次。

抬頭。

「你在測試我的職業素養？」

「沒有。」

「這是某種暗號？」

「也不是。」

「目標真的會使用一根巨大冰製陰莖攻擊人？」

「……據說是。」

灰鴉沉默。

最後把情報折起來。

「外觀沒有意義。」

這句話成為他人生最後一個重大判斷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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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完美的潛入

行動當天，一切都非常順利。

灰鴉繞過第一層警戒。

避開巡邏。

利用風向隱藏自己的聲音。

甚至準確判斷出護衛隊視線交換的空隙。

他從林間一路靠近。

沒有踩斷一根樹枝。

沒有留下清晰腳印。

沒有讓任何���匹不安。

直到他終於進入適合出手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低矮石牆。

非常理想。

厚度足以阻擋一般冰錐。

高度剛好可以蹲伏。

左側有撤退空間。

右側也有。

後方還有第二層地形可以掩護。

灰鴉只看了一眼，就完成判斷。

> 完美。

他躲到牆後。

等待。

然後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非常清楚的呼喊。

> 「天——降——巨——屌！」

灰鴉閉了一下眼睛。

他想：

情報是真的。

這個念頭本身比遇襲更令他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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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一眼

最先出現在石牆上方的，是陰影。

很大。

而且不應該有那種形狀。

灰鴉抬頭。

一根巨大的冰製陰莖，正以異常優美的弧線從天空越過石牆。

兩顆睪丸完整。

甚至左右對稱。

灰鴉一生接受過極嚴格的訓練。

他學過如何在毒發時維持冷靜。

學過如何在受傷時控制呼吸。

學過如何在身邊的人突然死亡時仍然完成任務。

但沒有任何老師教過：

> 「當天空中���來一根帶蛋蛋的巨大冰屌時，不要花時間思考它為什麼存在。」

灰鴉花了大概半秒。

半秒已經太久。

他立刻向左移動。

非常快。

第一落點被��避開。

巨大冰體轟然砸下。

碎雪與冰屑飛濺。

灰鴉甚至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點職業性的自豪。

躲過了。

四十二歲。

仍然沒有失手。

然後他聽見後方傳來一聲：

啪。

很輕。

像某種東西分開了。

灰鴉回頭。

左邊那顆睪丸不見了。

他的大腦拒絕接受這項資訊。

於是又看了一次。

右邊還在。

左邊真的沒了。

下一瞬間，餘光裡有一顆冰球正在轉向。

灰鴉的人生經驗在腦中快速排列：

敵人。

距離。

速度。

退路。

落點。

那顆冰球。

那不是冰球。

那是——

> 「……蛋蛋？」

這就是灰鴉最後一句話。

---

五、靈界報到處

灰鴉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張桌子。

桌子後坐著一名穿灰袍的文書。

「姓名？」

灰鴉沉默。

「姓名？」

「灰鴉。」

「本名。」

「保密。」

文書抬頭。

「��生，你已經死了。」

灰鴉：

「職業習慣。」

文書嘆氣。

「好。職業？」

「刺客。」

「年齡？」

「四十二。」

「死因？」

沉默。

文書抬頭。

「死因？」

灰鴉：

「冰系魔法。」

文書開始記。

「術式？」

「大型曲射導引術。」

「名稱？」

灰鴉沒有回答。

「名稱？」

「不重要。」

文書：

「���因分類需要。」

灰鴉：

「寫冰錐。」

「傷痕不像普通冰錐。」

灰鴉抬頭。

「你怎麼知道？」

「我們有驗屍報告。」

灰鴉第一次開始懷念死亡。

文書又問：

「術式名稱？」

長時間沉默。

灰鴉終於極小聲：

> 「天降巨屌。」

文書停筆。

「什麼？」

灰鴉：

> 「天降巨屌。」

文書盯著他。

「先生，靈界公務人員不是用來消遣的。」

「我沒有消遣你。」

「那請如實說明。」

「那就是如實說明！」

後方排隊的亡者開始探頭。

文書低頭翻了一下附件。

「……哦。」

灰鴉：

「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就寫。」

文書開始寫。

寫了一半又停。

「請問是主體命中致死嗎？」

灰鴉的臉色變了。

「這有差嗎？」

「統計需要。」

他翻下一頁。

「紀錄顯示主體第一次攻擊未直接命中。���

「……」

「隨後左側輔助結構分離。」

「……」

「進行第二次修正。」

「……」

「所以嚴格說來——」

灰鴉猛然拍桌。

> 「不要說。」

文書：

> 「你是被左睪丸砸死的。」

後方有人沒忍住。

「噗。」

灰鴉慢慢回頭。

隊伍裡一名剛死不久的老兵捂住嘴。

「抱歉。」

「……」

「真的抱歉。」

又過兩秒。

老兵：

「但你���然是被蛋蛋——」

灰鴉：

「閉嘴。」

---

六、天堂還是地獄

接下來的問題反而比較簡單。

灰鴉生前殺過人。

很多。

但他也拒絕過一些專門殺害孩童和平民的委託。

偶爾救人。

偶爾放過目標。

有時候只是因為價錢談不攏。

所以靈界審查花了很久。

天國代表說：

「他有悔意。」

地獄代表說：

「他殺過很多人。」

天國代表：

「但他有底線。」

地獄代表：

「他收錢殺人。」

天國代表：

「某些目標確實是暴君。」

地獄代表：

「某些不是。」

灰鴉站在中間，第一次覺得真正嚴肅的道德審判反而讓他安心。

終於。

有人在討論他的選擇。

他的責任。

他的人生。

他的罪。

而不是——

地獄代表忽然翻到最後一頁。

「等等。」

天國代表：

「什麼？」

「他的死因。」

灰鴉：

「不要。」

兩個代表一起低頭。

沉默。

地獄代表：

「……」

天國代表：

「……」

灰鴉：

「我們能不能繼續討論我的罪？」

天國代表忍住表情。

「可以。」

地獄代表：

「當然。」

又沉默三秒。

地獄代表突然轉身。

肩膀開始抖。

灰鴉：

「你在笑。」

「沒有。」

「你是地獄的官員。」

「所以？」

「至少專業一點！」

---

七、葬禮

人間。

灰鴉的���體被同行找回。

刺客通常沒有公開葬禮。

但灰鴉太有名。

所以仍然有二十幾個人秘密聚集在一處墓園。

沒有真名。

只有黑色墓碑。

墓碑上刻：

> 灰鴉

他走過陰影。

他從未背叛自己的技藝。

主持葬禮的是他多年好友「獵犬」。

獵犬拿著悼詞。

聲音沉穩。

「灰鴉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刺客。」

眾人低頭。

「他能在黑暗中辨認最輕微的腳步。」

「他能從窗戶的一點倒影判斷房間裡有幾個人。」

「他從不輕視敵人。」

一名同行悄悄抬頭。

因為最後一句其實不完全是真的。

獵犬也意識到了。

於是翻了一頁。

「……大多數時候。」

眾人繼續低頭。

「他的一生，證明真正的技藝不靠運氣。」

「他的死，也提醒我們——」

獵犬停住。

紙上下一句是：

> 任何掩體都不是絕對安全。

很好。

很莊嚴。

念。

「任何掩體都不是絕對安全。」

眾人點頭。

然後下一句：

> 尤其當敵人會把巨大冰製陰莖拋過掩體時。

獵犬沉默。

死者妹妹小聲：

「能跳過嗎？」

獵犬：

「可以。」

他跳過。

下一句：

> 即使成功避開主體，也應注意其雙睪丸可能具有分離追擊能力。

獵犬把悼詞放下。

「這誰寫的？」

角落一名刺客舉手。

「我是依照戰鬥紀錄整理的。」

「你不能寫得含蓄一點？」

「歷史應該尊重事實。」

灰鴉的妹妹：

「我突然不想尊重歷史了。」

---

八、刺客公會的新規定

灰鴉死亡後三個月。

刺客公會發布新版《特殊魔法威脅辨識手冊》。

新增一章：

第十二章：異常大型曲射冰術

內容非常專業。

包括：

高拋軌跡。

視線遮蔽。

移動預判。

導引修正。

掩體後方危險區。

最後一節：

十二之七：可分離附屬結構

第一行寫：

> 「若大型投射物具有明顯附屬部分，不應預設其僅具裝飾作用。」

很好。

非常專業。

第二行：

> 「尤其當附屬部分位於主體下方左右兩側時。」

還可以。

第三行：

> 「灰鴉事件顯示，外觀��似睪丸之結構可能具有獨立攻擊能力。」

公會長第一次看到草稿時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問：

「一定要寫睪丸嗎？」

編撰者：

「不寫，新人不知道是哪個部分。」

於是留下了。

自此之後，刺客訓練出現了一道前人從未想過的考題：

> 「你成功躲開從空中落下的巨大冰製陰莖。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標準答案：

> 「不要慶祝。先確認兩顆蛋蛋還在不在。」

---

九、五十年後

《北境近代魔法戰術史》第四版。

皇家軍事學院教材。

第三百七十二頁：

> 「曲射導引冰術的成熟，使傳統低矮掩體的安全性受到重新評估。」

三百七十三頁：

> 「其中艾蕾西亞式大型導引術尤其強調多節點姿態控制，以及終端攻擊階段的附屬投射單元分離。」

三百七十四頁：

> 「最著名的早期案例，是傳奇刺客灰鴉之死。」

學生們讀到這裡。

很嚴肅。

一名教師站在講台上。

「這題會考。」

所有人開始抄。

教師：

「灰鴉最大的戰術錯誤是什麼？」

學生甲：

「低估曲射冰術？」

「不完整。」

學生乙：

「成功閃避主投射體後，過早判定威脅結束？」

「很好。」

學生丙舉手。

「老師。」

「說。」

「課本裡一直寫『附屬投射單元』。」

「對。」

「它到底長什麼樣？」

教師沉默。

全班都看著他。

教師拿起粉筆。

轉向黑板。

畫了一根巨大的陰莖。

下面畫兩顆圓球。

教室安靜到可以聽見筆掉在地上的聲音。

教師：

> 「這就是你們期末考要背的術式結構。」

學生：

「……」

教師敲黑板。

「左側是哪一個節點？」

全班：

> 「左睪丸！」

「右側？」

> 「右睪丸！」

「主體？」

全班出現非常短暫但非常強烈的道德掙扎。

最後：

> 「陰莖主軸！」

教師點頭。

「很好。」

「下一題。」

---

十、灰鴉第二次死亡

靈界。

灰鴉坐在一棵樹下。

他死後第五十年，終於收到後代燒給他的新版歷史教材。

他原本很感動。

翻到自己的名字。

停下。

讀。

一頁。

兩頁。

三頁。

他的表情逐漸失去生命。

雖然他已經沒有生命了。

旁邊那名當年排隊時笑過他的老兵問：

「寫得怎樣？」

灰鴉：

「我進教科書了。」

老兵：

「那很好啊。」

「軍事學院每年都教。」

「更好。」

「學生必須辨識擊殺我的那顆睪丸是哪一側。」

老兵沉默。

然後非常努力地忍。

忍。

忍。

最後還是：

「噗。」

灰鴉合上書。

「我一生完成一百四十七次高難度任務。」

「��。」

「潛入過三座王城。」

「嗯。」

「刺殺過暴君。」

「嗯。」

「救過兩個孩子。」

「嗯。」

「甚至有一次在沒有收錢的情況下幫一個村子清掉山賊。」

老兵：

「很偉大。」

灰鴉低頭看著書。

封面上寫著：

《北境近代魔法戰術史》

其中夾著學生做的書籤。

書籤上有人畫了一顆小蛋蛋。

旁邊寫：

> 「記得看左邊。」

灰鴉閉上眼睛。

很久。

最後，他問：

「死後還能改行嗎？」

老兵：

「你想做什麼？」

灰鴉：

> 「歷史審查員。」

「為什麼？」

> 「我要刪教科書。」

---

十一、尾聲

又過了很多年。

灰鴉的墓碑仍然存在。

上面的正式碑文一直沒有改。

> 灰鴉

他走過陰影。

他從未背叛自己的技藝。

但某一天，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刺客，在墓碑背面偷偷刻了一行很小的字：

> 「��是他忘了看蛋蛋。」

第二天，那行字被磨掉了。

第三天，又出現。

第四天，又被磨掉。

這場戰爭持續了十七年。

最後灰鴉的妹妹年紀大了，再也懶得管。

於是墓碑背面的字留了下來。

而在刺客公會裡，一句新的警語也逐漸流傳：

> 真正的高手，不只看刀。

> 不只看箭。

> 不只看魔法師的手。

> 有時候——

> 還得看天上的蛋蛋。

[驊哥 @locus0707]

《兩顆眼睛的晚餐》

別急著閉眼，寶貝別慌，
今晚的節拍還很漫長；
左邊先唱，右邊跟上，
兩盞小燈都逃不出我的手掌。

鉤尖晃呀晃，貼著眼眶，
你知道它遲早會找到地方；
再近一點，再停一趟，
我要你清醒看著恐懼登場。

先從左邊慢慢開始，
沿著眼眶尋找位置；
你會想躲，你會想閉，
可今夜輪不到你決定何時停止。

鉤子扣住濕熱的眼，
一寸一寸拉離你的臉；
血沿著眼角往下蔓延，
空下的眼窩還記得剛才的視線。

別急著喊，別急著哭，
這一段還沒有真正結束；
你的左眼仍連著痛楚，
我會讓你知道它最後要去何處。

張開嘴吧，慢慢地嚐，
這是你自己看過世界的光；
咬一下，再咬一下，
別急著吞，我要你記住它的模樣。

牙齒落下��軟肉破響，
曾經看見天空的東西現在躺在舌上；
嚼得更碎，嚥得更慢，
讓你親自把自己的一部分送進胃腸。

別浪費，別吐掉，
主人說吞，你就乖乖吞掉；
直到最後一點都消失掉，
再抬起僅剩的右眼看我微笑。

還有一盞。

別忘掉。

現在輪到右邊登場，
你已經知道下一幕會是什麼模樣；
只有一眼還能看見鉤光，
所以這一次等待比第一次更加漫長。

你會知道鉤尖正靠近，
會知道它準備帶走最後的光明；
眼球轉呀轉，越躲越緊，
可恐懼不能替你把命令暫停。

再一次扣住，再一次拉，
最後一片完整視野從眼眶離家；
當黑暗真正蓋住你的臉頰，
你甚至再也看不到我接下來拿著什麼啊。

張開嘴吧，再慢慢嚐，
這是最後一顆屬於你的光；
左邊吃完，右邊接上，
今晚的晚餐終於湊成一雙。

慢慢咀嚼，不准慌張，
把恐懼和血味一起留��舌上；
咬爛之後才能嚥下，
讓兩顆曾經屬於你的眼睛都回到你的體內啊。

吞下去吧，別留下，
沒有眼睛還是能聽見我的話；
黑暗裡你不用找方向，
因為下一道命令永遠知道你在哪。

然後不給紙，也不給筆，
我要你親口把心得說仔細；
不是一句痛，不是一句怕，
我要五百字份量，一句一句講給我聽啊。

說左眼離開時你怎麼想，
說第一口咬下去是什麼模樣；
說右眼還看得見的那段時光，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它也快輪到登場。

說最後一眼消失以前，
你究竟最想再看哪一邊；
說黑暗真正合起來的瞬間，
腦子裡第一個冒出的是誰的臉。

然後繼續說，不能只喊，
把恐懼、噁心、恨意都慢慢講完；
哪一刻想求我停，
哪一刻明知道求了也不一定行。

不准拿沉默偷走篇幅，
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不准含糊；
你可以罵，你可以哭，
但五百字份量的心得我要親耳聽清楚。

一顆左，一顆右，
兩道視線都走到了盡頭；
一口慢，一口久，
今晚你親自把自己的世界吞入口。

不用紙，也不用寫，
你的心得要用自己的聲音親口交卷；
我會聽，我會記，
���你怎麼把每一秒重新說一遍給我聽。

別怕黑，別怕夜，
你還活著，所以故事還沒完結；
等你把最後一句說完以前，
今晚的歌都不算真正唱到終點。

所以睡吧——

不。

還不能睡。

先把五百字心得，

親口說完。

[驊哥 @locus0707]

《幹！我的蛋蛋在罵我》

——勇者復仇成功之後，才發現真正的魔王住在自己褲襠裡

---

一、勇者失去的兩樣東西

勇者**卡爾德**二十九歲那年，失去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

兩顆睪丸。

第二樣：

對��報仇成功之後人生就會變好」這句話的信任。

但第二樣，是很久以後才失去的。

第一樣比較快。

---

那一年，北方礦道出現了一頭被稱作**裂喉獰獸**的高階魔物。

牠高近兩人。

四肢像大型猿獸。

下顎能裂得異常寬。

最可怕的不是力量。

而是牠會記住曾經讓自己受傷的人。

卡爾德第一次與牠交手時，一劍砍瞎了牠左眼。

裂喉獰獸逃了。

三個月後。

牠回來找他。

而且顯然記仇。

---

那場戰鬥後，卡爾德活下來。

但傷得很重。

醫師最後只告訴他：

「命保住了。」

卡爾德低頭。

沉默很久。

「其他呢？」

醫師也沉默。

卡爾德：

「……其他呢？」

醫師：

「比較……零件化。」

卡爾德閉上眼睛。

「直接講。」

醫師：

「沒了。」

卡爾德：

「兩顆？」

醫師：

「兩顆。」

卡爾德：

���都被牠吃了？」

醫師：

「……從痕跡判斷，是。」

房間安靜。

卡爾德看著天花板。

半晌。

只說了一句：

> 「我要殺了牠。」

醫師：

「這個反應比我預期健康。」

卡爾德：

「然後把牠的蛋蛋割下來。」

醫師：

「前一句比較健康。」

---

二、復仇

卡爾德用了七個月找牠。

重新練步法。

改變護甲。

學會不再依靠過度前壓的劍勢。

每個人都以為他是因為復仇而變強。

只有卡爾德知道，還有另一個理由：

**他再也不想讓任何東西靠近自己褲襠。**

於是他的防守變得異常完整。

甚至有人稱讚：

「你的下盤防禦毫無破綻。」

卡爾德臉色當場陰沉。

「換一個說法。」

「腰以下毫無破綻？」

「更糟。」

---

七個月後。

他終於在一座荒棄石橋下找到裂喉獰獸。

那場戰鬥打了一整個下午。

石橋崩了一半。

卡爾德斷了一根肋骨。

劍也斷了。

最後他抓起斷劍，硬是在魔物再次撲來時側身避開，將劍鋒送進牠胸口。

獰獸倒地。

卡爾德跪在雪中喘息。

看著這頭奪走自己身體一部分的東西。

七個月的痛。

羞恥。

憤怒。

午夜驚醒。

全部到了終點。

他本以為自己會哭。

結��沒有。

他只站起來。

拔出短刀。

朋友臉色一變。

「你要幹嘛？」

卡爾德：

> 「收帳。」

---

三、地下秘醫

正常醫師當然不會替人移植魔物睪丸。

所以卡爾德找的是不正常的。

地下城舊城區裡，有一名祕醫叫**奧德芬**。

六十多歲。

戴三副眼鏡。

專長是：

「只要你付得起錢，我就先問能不能做，再問該不該做。」

卡爾德把裝著裂喉獰獸器官的冷藏盒放上桌。

「我要裝上去。」

奧德芬看了一眼。

又看卡爾德。

再看盒子。

「你是為了功能？」

「也為了尊嚴。」

「尊嚴不屬於我的醫療範圍。」

「裝不裝？」

奧德芬翻開盒子。

研究片刻。

忽然皺眉。

「有意思。」

卡爾德：

「怎樣？」

「裂喉獰獸有一種特殊魔力神經組織。」

「牠們部分戰鬥記憶可能不只存在腦內。」

卡爾德：

「所以？」

奧德芬：

「所以這東西或許帶著一些殘留記憶。」

卡爾德盯著那兩顆東西。

「會怎樣？」

「最壞可能產生��覺。」

「還有呢？」

「異常夢境。」

「還有？」

「行為衝動。」

卡爾德：

「會說話嗎？」

奧德芬笑了。

「睪丸怎麼可能說話？」

---

這是整篇故事裡，

**奧德芬最後一次如此自信。**

---

四、第一句話

手術成功。

三週後。

卡爾德已經可以慢慢行走。

六週後。

魔力循環穩定。

八週後。

他第一次站在鏡子前。

看著自己。

很久。

他沒有覺得自己重新變成男人。

因為他慢慢明白，自己其實從來沒有停止是。

但他確實覺得——

身體重新有了一種完整感。

他伸手整理衣服。

忽然。

一個沙啞聲音從下面傳來。

> 「你肚子胖了。」

卡爾德僵住。

左右看。

「誰？」

沉默。

他皺眉。

又整理腰帶。

聲音再次出現：

> 「還拉那麼緊，怎麼，怕老子逃跑？」

卡爾德低頭。

慢慢低頭。

然後問了一句，他此生從沒想過自己會問的話：

「……是你們？」

下面回答：

> 「不然是你屁股會說話？」

卡爾德當場昏倒。

---

五、牠叫自己「左邊」

奧德芬做了所有檢查。

最後得出結論：

移植器官裡確實殘留了一部分裂喉��獸的魔力記憶。

但不是完整人格。

更像是：

習慣。

片段。

本能。

情緒。

以及某種不知為何異常強烈的嘴賤傾向。

而且奇怪的是——

只有左邊那顆會說話。

卡爾德問：

「右邊呢？」

左邊立刻回答：

> 「他比較有教養。」

卡爾德：

「你給我閉嘴。」

左邊：

> 「看，第一天就家庭暴力。」

奧德芬當場把臉轉開。

卡爾德：

「你是不是在笑？」

醫師：

「我是醫療專業人士。」

左邊：

> 「他在笑。」

奧德芬：

「閉嘴。」

左邊：

> 「你看，第二個家庭暴力。」

---

六、勇者的新生活

從此以後，卡爾德的人生分成兩個時期。

**蛋蛋會說話以前。**

以及：

**蛋蛋知道什麼時候最不該說話，卻偏偏專挑那時候說話以後。**

---

洗澡。

左邊：

> 「水太熱。」

卡爾德：

「閉嘴。」

> 「右邊說他也覺得熱。」

「他根本不會說話！」

> 「你怎麼知道？你又沒問他。」

---

吃飯。

> 「那塊肉煎老了。」

卡爾德：

「你是睪丸。」

> 「我以前是魔物。」

「你以前吃生肉！」

> 「所以我更有資格批評。」

---

戰鬥。

卡爾德正準備突擊。

左邊忽然��

> 「右邊。」

卡爾德本能往右閃。

一支箭擦過。

他愣了一下。

左邊：

> 「不用謝。」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牠真的有用。**

牠保留著裂喉獰獸驚人的危險感知與戰鬥片段。

所以卡爾德根本捨不得拆掉。

---

七、最糟糕的是約會

卡爾德有一名戀人，叫**瑟娜**。

她知道事故。

也知道移植。

但卡爾德一直沒有勇氣告訴她��後一件事。

直到某晚。

兩人好不容易獨處。

燈熄了一半。

氣氛很好。

瑟娜靠近他。

卡爾德心跳很快。

就在兩人親得正投入時——

左邊突然說：

> 「你舌頭是不是太用力了？」

整個房間凝固。

瑟娜：

「……誰？」

卡爾德：

「沒有人。」

左邊：

> 「妳好。」

卡爾德閉上眼睛。

瑟娜慢慢低頭。

卡爾德：

「我可以解釋。」

左邊：

> 「他拖了三個月才敢告訴妳。」

卡爾德：

「你他媽——」

瑟娜突然坐到床邊。

摀住嘴。

肩膀開始抖。

卡爾德痛苦地問：

「妳在哭？」

瑟娜抬頭。

滿臉眼淚。

但她在笑。

「你的蛋蛋……」

她已經笑到說不完整。

左邊：

> 「終於遇到懂欣賞的人了。」

卡爾德：

「你閉嘴！」

---

事情並沒有因此結束。

日後每當兩人想親密一點——

左邊���會主動提供完全沒人需要的意見。

> 「燈可以再暗一點，你腹肌現在不如去年。」

或者：

> 「她剛才那個表情不像滿意。」

卡爾德：

「你根本看不到！」

> 「我有記憶推論能力。」

瑟娜有一次終於忍不住對卡爾德說：

「我愛你。」

「但我真的沒有辦法在床上同時跟三個人格相處。」

左邊：

> 「右邊沒有���話。」

瑟娜：

「那也是三個！」

右邊依然沉默。

但不知道為什麼。

卡爾德開始覺得右邊才最可怕。

---

八、越來越強的勇者

時間過去。

卡爾德靠著自己的訓練，加上左邊偶爾冒出的裂喉獰獸戰鬥記憶，變得越來越強。

牠知道魔物怎麼埋伏。

知道什麼氣味代表危險。

知道某些大型掠食者在衝鋒前會先偏頭。

知道野外哪些地方不能睡。

甚至在一次討伐中救了整支隊伍。

隊長事後問：

「你怎麼知道牠會從左邊撲？」

卡爾德沉默。

左邊從褲襠裡說：

> 「因為老子以前咬過這種東西。」

全隊安靜。

隊長：

「……你褲子剛才說話了？」

卡爾德：

「沒有。」

左邊：

> 「有。」

從那天開始。

卡爾德的稱號從：

**裂獸勇者**

逐漸變成：

**褲襠先知。**

他恨透了。

---

九、真正的仇敵

數年後。

一頭比裂喉獰獸更強的古老魔物甦醒。

牠曾統治北方獸群。

卡爾德帶隊迎戰。

第一次交手就潰敗。

第二次依然無法突破。

直到第三次戰前。

左邊突然安靜了。

整整一天。

卡爾德甚至有點不習慣。

晚上，他問：

「怎麼不說話？」

左邊沒有回答。

直到很久以後。

才低聲說：

> 「我認得牠。」

卡爾德坐起來。

「什麼？」

> 「牠以前統治我們。」

「你記得？」

> 「一點點。」

這是左邊第一次沒有嘴賤。

牠開始把記憶片段告訴卡爾德。

獸群如何被驅使。

弱者如何被吞噬。

裂喉獰獸為什麼會變得極端暴躁。

原來當年那頭吃掉卡爾德睪丸的魔物，本身也曾被那頭古獸折磨。

卡爾德沉默很久。

「所以你也是受害者？」

左邊：

> 「也咬掉你的蛋蛋。」

「我知道。」

> 「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

卡爾德又沉默。

「你今天怎麼突然講得這麼有道理？」

左邊：

> 「幹，我也覺得不舒服。」

---

十、最後一戰

決戰那天。

卡爾德衝進暴風雪。

隊伍幾乎被古獸逼散。

左邊不斷報出記憶。

「肩！」

卡爾德避。

巨爪擦過。

「低頭！」

他低下。

尾擊掃空。

「現在！��

卡爾德踏進古獸死角。

一劍。

兩劍。

三劍。

最後整把劍刺入胸口。

古獸仍沒有倒。

牠怒吼。

卡爾德被震退。

劍脫手。

所有人都以為完了。

左邊忽然大喊：

> 「咬牠！」

卡爾德：

「什麼？！」

> 「牠喉嚨下面！咬！」

「我是人！」

> 「那你至少用刀啊智障！！」

卡爾德���才想起腰間還有短刀。

他衝上去。

在古獸再次低頭的瞬間，把短刀刺進頸下舊傷。

古獸終於倒下。

整片雪原安靜。

然後歡呼爆開。

卡爾德跪在雪裡。

喘息。

笑。

哭。

所有復仇、痛苦和荒唐的人生，在那一刻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左邊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

卡爾德低聲：

「謝了。」

左邊：

> 「不用。」

卡爾德笑了一下。

然後左邊補：

> 「但你剛才真的差點忘記自己有刀。」

卡爾德：

「……」

> 「傳說級勇者欸。」

「閉嘴。」

> 「帶刀的人忘記刀。」

「閉嘴！」

> 「我如果還有嘴我都想咬你。」

「你以前真的有嘴！」

> 「現在沒有，所以更氣。」

卡爾德站在雪原中央仰天怒吼：

> 「我遲早把你割掉！」

全軍都以為勇者正在向死去的魔物發表勝利宣言。

於是歡呼更加熱烈。

---

十一、他真的受夠了

戰後。

卡爾德成為英雄。

國王授勳。

城市為他辦遊行。

孩子模仿他的劍術。

甚至有人推出：

**褲襠先知紀念酒。**

卡爾德看到酒瓶那一刻，差點砸了酒館。

最終壓垮他的，卻不是這些。

而是某天晚上。

他與瑟娜終於好不容易重新建立了一點浪漫氣氛。

兩人靠在一起。

卡爾德非常認真。

「我愛妳。」

瑟娜也很認真。

「我也愛你。」

左邊突然：

> 「這句她上個月也說過。」

卡爾德：

「……」

瑟娜：

「……」

左邊：

> 「原創性不足。」

卡爾德慢慢坐起來。

穿衣服。

瑟娜問：

「你去哪？」

卡爾德：

「找奧德芬。」

左邊：

> 「這麼晚？」

卡爾德：

「拆了你。」

左邊：

「……」

第一次。

牠完全安靜。

---

十二、最後的手術

奧德芬已經老了不少。

聽完卡爾德的要求，只問：

「確定？」

卡爾德：

「確定。」

左邊：

> 「我可以道歉。」

卡爾德：

「你現在才會？」

> 「我一直會。」

「你從來沒做過！」

> 「因為之前都不值得。」

卡爾德：

「拆。」

左邊：

> 「等等。」

卡爾德：

「拆。」

> 「我知道你十七歲第一次約會尿褲子。」

卡爾德瞬間轉頭。

「你怎麼知道？！」

> 「可能是你的記憶開始反向滲過來了。」

卡爾德：

「奧德芬。」

醫師：

「嗯？」

「現在就拆。」

---

手術前。

左邊最後說：

> 「卡爾德。」

這是牠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卡爾德停住。

「幹嘛？」

> 「其實……」

沉默。

> 「跟你一起活著，還挺好玩的。」

卡爾德愣住。

左邊：

> 「雖然你劍術真的普通。」

卡爾德：

「我就知道。」

> 「女人緣也普通。」

「閉嘴。」

> 「酒量更普通。」

「奧德芬，麻醉。」

左邊突然笑。

> 「好啦。」

> 「再見，���者。」

卡爾德閉上眼睛。

很久。

最後只說：

「再見。」

---

十三、安靜

手術成功。

移植物被完整取下。

卡爾德醒來時。

世界第一次真正安靜。

沒有評論。

沒有辱罵。

沒有突然冒出的戰術提醒。

沒有任何聲音從褲襠傳來。

他躺在床上。

竟然有點想哭。

瑟娜坐在旁邊握著他的手。

「後悔？」

卡爾德想了一下。

「不知道。」

「至少今晚不會有人評論了。」

瑟娜微笑。

「很好。」

兩人靠近。

氣氛逐漸恢復。

然後——

床邊的玻璃保存罐突然傳出一聲：

> 「喂。」

卡爾德整個人僵住。

罐子裡。

那兩顆已經離體的魔物睪丸正泡在保存液中。

左邊：

> 「老子只是離開你身體。」

> **「又沒死。」**

卡爾德：

「……」

瑟娜開始發抖。

卡爾德：

「不要笑。」

她已經笑出眼淚。

左邊：

> 「而且這個角度視野比以前好。」

卡爾德猛地抓起枕頭。

「奧德芬！！」

---

十四、真正出乎意料的結局

奧德芬最後證實：

離體後，殘留意識不但沒有消失。

反而因為不再與人體神經互相干擾，變得更加清楚。

也就是說——

左邊現在：

**更會講話了。**

卡爾德拒絕把牠帶回家。

瑟娜也拒絕。

醫師問：

「那怎麼處理？」

卡爾德：

「���起來。」

左邊：

> 「懦夫。」

卡爾德：

「埋掉。」

> 「浪費戰鬥經驗。」

卡爾德：

「燒掉！」

奧德芬忽然停住。

「等等。」

他盯著保存罐。

「它保留高階魔物戰鬥記憶。」

卡爾德：

「所以？」

「可以教學生。」

卡爾德：

「……」

---

三個月後。

王立冒險者學院新增了一門非常特殊的課。

課程名稱是：

### 《高階魔物行為與近距離危險判讀》

授課顧問：

**不公開。**

學生第一次上課時，只看到講台中央放著一個玻璃罐。

裡面兩顆奇怪的器官。

教授清了清喉嚨。

「各位。」

「這位顧問擁有非常豐富的實戰經驗。」

左邊立刻說：

> 「第一排那個。」

學生一愣。

> 「你的握劍姿勢爛得像卡爾德二十二歲。」

教授：

「請尊重學生。」

> 「那就叫他先尊重劍。」

---

多年後。

這門課竟然成為全學院最熱門的戰鬥選修。

學生們都稱那個玻璃罐裡的顧問：

# **蛋老師。**

而卡爾德本人每年都會收到學院寄來的榮譽邀請。

他一次也沒去。

直到退休那年。

他終於被瑟娜硬拖去參加學院紀念典禮。

老年的卡爾德坐在第一排。

滿頭白髮。

胸前掛著勳章。

台上教授說：

「接下來，請本院最資深的戰術顧問致詞。」

卡爾德忽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布幕拉開。

那只他幾十年沒見的玻璃罐被推上來。

全場鼓掌。

左邊沉默很久。

然後說：

> 「卡爾德。」

全場轉頭。

老勇者也看著牠。

幾十年的怒氣、友情、羞恥、戰鬥與荒唐記憶，一瞬間全部回來。

卡爾德眼睛紅了。

左邊也難得沒有立即嗆他。

過了很久。

牠只說：

> 「你老了。」

卡爾德笑了一下。

「你倒是沒變。」

左邊：

> 「廢話，我泡防腐液。」

全場爆笑。

卡爾德也笑。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他走上台。

把手按在玻璃罐上。

「老混蛋。」

左邊：

> 「老廢物。」

「謝謝你以前救我。」

> 「不客氣。」

全場安靜。

卡爾德吸了一口氣。

「還有。」

> 「嗯？」

「我這輩子最慶幸的一件事——」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卡爾德深情地看著玻璃罐。

> 「就是最後把你從我褲襠拆出來。」

全場先是一靜。

然後整座禮堂直接炸掉。

左邊大喊：

> 「幹你娘！老子也終於不用天天聞你該邊味了！」

卡爾德笑到彎腰。

教授扶著講台。

學生拍桌。

瑟娜在台下笑到一直擦眼淚。

而右邊——

那顆幾十年從沒說過一句話的右邊睪丸——

就在所有人以為故事已經結束時。

忽然第一次開口。

聲音非常平靜。

> 「其實。」

全場瞬間安靜。

卡爾德僵住。

左邊也僵住。

右邊慢慢說：

> **「我一直都會說話。」**

卡爾德：

「……」

左邊：

「……」

右邊：

> **「只是我覺得你們兩個太吵。」**

整座禮堂沉默兩秒。

接著——

爆發出比剛才更恐怖的笑聲。

卡爾德扶著桌子。

笑到站不起來。

左邊在罐子裡暴怒：

> 「你他媽會說話幾十年為什麼都不講？！」

右邊：

> 「因為你很煩。」

左邊：

> 「我他媽是你親兄弟！」

右邊：

> 「所以我忍了幾十年。」

卡爾德直接跪在地上狂笑。

眼淚飆得整張臉都是。

最後他抬起頭。

看著那兩顆改變自己一生的魔物睪丸。

突然覺得——

復仇。

失去。

尊嚴。

身體。

英雄。

仇敵。

那些他年輕時以為一定要有正確答案的東西，到了最後，全都變成了一群老人能坐在一起笑到肚子痛的故事。

然後左邊還在罵。

右邊偶爾補刀。

卡爾德笑得更厲害。

他想：

也許自己沒有瘋。

只是人生實在��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