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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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见

@liangjian58

4 days ago

我48岁，妻子出轨公司小她16岁的男同事，对方22岁，她向我坦白后，我果断同意离婚，她要30万，我给了她，第二天她就搬去和男同事同居，一周后她预约了离婚，我签字后去医院陪我妈，她发消息我没回。 7月14日那天，我家楼下来了个人，二十二岁，穿一身白T恤，站在楼下的梧桐树荫里。我认得他，他是她公司副总裁的表弟，她在饭桌上提起过这个名字，当时只当个热闹听。她上楼来的，脸色平静，进门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对我说：“我出了轨，就是他。” 我站在客厅里，从一个病房里出来才两个多小时。走廊灯光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没从鼻腔里散尽，我妈的病理报告单这会儿还压在我床头抽屉里，肠道恶性肿瘤三期。 “你选一个吧，是他还是这个家。”我觉得我当时语气还算稳，只是抖得厉害。她说：“我想了很久，我跟他走。” 那天晚上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我只记得我说了一些我从来没说过的话。我说你在我妈确诊患病的时候给我捅刀子，我爸行动不便，我一个人两头跑，一个假期请了两个月，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说这种话，你是要逼死我。她说你别老拿你爸妈说事，谁家没老人。再后来的对话我连羞耻都顾不上了。我提出了财产分配，我说那就分吧，你说你要多少。她说她要三十，我所有家产的百分之三十。这些年我存下来的钱不多，十六万。她开口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她大概早就查过账了。我冷静下来以后试过挽回。我给她发消息说，这段时间我确实冷落你了，妈住院以后我全部心思都扑在那头，你压力大，我都理解。我说你是一时受了诱惑，咱们在一起二十年了，孩子才十五岁，刚上初三。我发了很多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像个求人原谅的人。她偶尔回一句：“你别这样。” 7月20号，我下班回家，屋里她的东西已经空了。连床头柜上那瓶用了半瓶的爽肤水都没了。拖鞋少了一双，��柜里她的那一半空得干干净净。她没跟我说一声，自己出去租了房子，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知道。 7月28号晚上，她忽然发了条消息，说已经在网上预约好了，7月31号，民政办事大厅见，让我记得带证件。这段时间我一直睡不着觉。白天在医院陪我妈，晚上回来看我爸，他行动不便，坐在轮椅上，见我回来就问：“你媳妇最近怎么没来？” 我就说她公司忙，出差了。我爸点点头，没再问。他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被分好了财产，在办事点门口排好队，等着办离婚手续。孩子还不知道。他马上升初三了，十五岁，正是成绩最容易起落的年纪。有一天晚上他坐在客厅写作业，抬头问我：“妈怎么好久不回来了？” 我蹲下去帮他削铅笔，我说她出差了，忙，手机没信号。他说：“哦。”然后低头继续写卷子。我不敢让父母知道。我妈肠道��性肿瘤三期，刚做完第一次��疗，瘦了九斤。我爸腿脚不利索，心脏还不好。我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我把这话说出口，我妈能不能挺过下一轮输液。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但我现在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我今年48岁，每天从医院出来，天都是黑的。走到小区门口，我总是先抬头看一眼六楼的窗户——黑着。以前她总会留一盏灯。我朋友听我说完，长叹一口气，说：老杨，你停一停。第一，她这个节奏，今天坦白，明天搬走，后天约着办手续，一天都没耽误，这说明她谋划很久了。第二，那个男人二十二，小她十六岁。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她不是被人哄骗的，她是主动伸手去接的。第三，你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全压在你这副身上，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想怎么挽留她，是怎么把自己保住，把孩子的情绪稳住，把你爸妈瞒住。他说完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我想起她那天站在楼下，跟那个二十二岁的穿白T恤的男生一起抽烟。他们在等什么？等我下楼，看看自己老婆跟一个年轻男人并排站在一起的画面。她自己也说了，她上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在等我表态，等我崩溃，等我倒下去。我没有倒。我死死地站着。那天晚上她发来预约办手续的消息之后，我翻了以前的东西。我们结婚那年的照片，全是在老家拍的，她穿红裙子，笑得很亮。我当时在想，我以后跟这个女人过一辈子，一定会很幸福。后来日子过得平平的。我上班，她上班，孩子上学。我们一起还房贷，一起买菜，一起熬夜陪孩子写作业。二十年，我以为这就是白头偕老的路。我妈住院后，病房里我跟我妈说：“妈你放心，你好好治病，花多少钱我都出。”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你要照��好自己，别累着了，也别跟小琴吵架。”她说的小琴，就是那个已经搬走的人。我握着手机，对话框里，那条消息她再也没回过。我凌晨三点睡不着，数了一下，从我接到我妈确诊的消息算起，到现在，一共73天。 73天里，我妈确诊了重病，我爸病情加重进了两次急诊，我请满了两个月假，工资已经扣到了底，我老婆找了小十六岁的情人，拿走我五万块存款，搬出去同住，并预约了月底办离婚。我朋友说，你35岁才结婚，38岁才有了孩子，你这辈子省吃俭用，两点一线，烟酒不沾，你攒下来的东西，现在要一样一样被人搬走。可我就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她说我那段时间冷落了她。是，我承认，我妈住院后我确实没太多时间陪她。但我的冷落是晚上睡在病房陪护椅上，是白天帮我爸擦身子，是我妈化完疗吐到虚脱，我蹲在床边拿毛巾一点点帮她擦脸。我没去外面找别人，我也没找几个不认识的人说些“你尝尝才知道”的话。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该花的人身上，她却说，跟我在一起太寡淡了，她想尝点刺激。她说那个男人晚上能陪她聊天到两三点，说她年轻的时候没被这样哄过。我听了这些话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 7月31号那天，下了点小雨。我穿了件蓝色旧衬衫，是她结婚那年给我买的，袖口有点磨破了，我没舍得扔。她来得比我晚，穿了一条我没见过的裙子，头发也剪短了。她坐下来，没看我，办完手续，站起来，说：“那走了。” 我说：“好。” 出门的时候她走得很快，我想喊她的名字，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妈在病房里等我带饭。爸在轮椅上等着我回去调电视机频道。孩子在等我回去辅导物理作业。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站在门口哭了。我把离婚证明塞进包里，骑上车去了医院。我妈还在睡，手里攥着被子角，眉头皱得紧。我坐在陪护椅上，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盒粥——是老太太自��用微波炉热的。她醒来后问我：“你去哪了？今天脸色不好。”我说没事，去单位领了点东西。她“哦”了一声，又睡着了。那天晚上我回了家，孩子已经睡了。我站在阳台抽了根烟，看着楼下那棵梧桐树，想起那个人曾经站在树荫底下等她的样子。我没跟任何人说我今天办了离婚手续。我跟我爸说公司最近忙。我跟我儿子说妈妈出差了，去得远，信号差。我跟我妈说，小琴她工作走不开，过段时间来看你。然后我进屋，打开孩子的作业本，上面全是对勾。最后一页，孩子写了几个字，是他写的英语单词，工工整整的。我坐在写字台前，一直坐到天亮。朋友后来打电话问我，手续办完了吗。我说办完了。他说：你后悔吗？我说，后悔的是她自己，时间会给她答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现在就盼着你妈身体好起来，你爸腿脚稳当，孩子顺利考上高中，你自己把日子往正了过。那女人对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行了。我知道他说得对。道理我都懂。但每次路过那棵梧桐树，我还是会看一眼楼下那扇窗。窗还是黑的，但我不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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