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yu Zhang

MLE @ Apple. Xoogler, ex-YouTube Engineer, xTweep. Aviator. Photographer. Cat Lover. View expressed are my own.

[Wenyu Zhang @wyz]

父亲节前后清邮箱，清到后面有点恶心。

餐馆发 Father’s Day Special，我能理解。节日套餐嘛，俗，但至少知道自己在卖饭。

宠物医院也发，Happy Father’s Day / Mother’s Day，下面接 Aloha 下一单折扣。

Citi 积分商城发 Mother’s Day gift card sale。

这些东西烦是烦，划掉也就完了。它们至少还老实：我就是来卖东西的。

但我到现在还记得亚米 2022 年中秋那封邮件。

它做成“爸妈来信”。

点开是这种口气：

“亲爱的宝贝，爸妈很想你。”

“别嫌妈妈啰嗦。”

“三餐一定要按时吃。”

“想家的话就给爸妈打个视频。”

然后呢？

然后卖月饼，卖零食，卖礼盒。
再点就是商品页。

我当时看完第一反应是：你谁啊？

你卖月饼就卖月饼。说中秋折扣、满减、礼盒上新，我完全没意见。广告就是广告，你要赚钱，我也知道。

餐馆卖父亲节套餐，Citi 卖 Mother’s Day gift card，宠物医院蹭一下 Father’s Day / Mother’s Day，我顶多翻个白眼。

但你别装成我爸妈。

一个电商平台，跟我家有什么关系？你认识我爸妈吗？你知道我跟他们关系怎么样吗？你知道“爸妈很想你”这几个字，落到不同人身上是什么感觉吗？

你不知道。

我自己就不是从那种广告模板里的家庭长大的。对我来说，“别嫌妈妈啰嗦”不是软话，身体会先紧一下。

这类文案最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拿的不是普通词。

Dad，Mom，父亲，母亲，中秋，家，团圆，想家，妈妈啰嗦。
这些词会让人停一下。

商家要的就是那一下。

你停一下，可能就点开。
点开了，可能就买。

但对很多有 Complex PTSD、或者家庭创伤背景的人来说，这些词不是温情提醒，是旧东西的开关。

一个人可能花了很多年，才不用每天听那种“我是为你好”的声音。可能好不容易离开那个家，好不容易不用再被一句“妈妈想你了”“爸爸节快乐”“别嫌妈妈啰嗦”拖回原来的位置。

结果一个卖月饼的系统、卖 gift card 的系统、卖宠物用品的系统，节日一到，批量发邮件，用同一套口吻来敲门。

很恶心。

有人看到“妈妈啰嗦”，想到的是饭桌和热汤。
也有人想到的是控制、羞辱、欠债一样的感恩，想到自己连不舒服都不能说，因为对方永远站在“我是你爸妈”的位置上。

这不是我敏感。

是商家伸手太顺了。

它们默认“父亲”“母亲”“家”“团圆”“想家”这些词谁都可以拿来用。只要节日到了，随便一个卖东西的都能摸一下。反正听起来暖。反正大多数人不会说什么。反正邮件看起来更有人情味。

少来。

你不是怕我中秋一个人难过。
你是怕我不买。

你也不是在关心我爸妈。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更别说，有些人父母不在了。有些人早就断联了。有些人一看到“家”这个字就烦。有些人不是离家太久所以想家，是终于离家够远，才喘上一口气。

就算一个人家庭关系很好，也不代表他愿意让一个卖月饼的、卖礼品卡的、卖宠物用品的，用“爸妈”的口气跟他说话。

月饼、套餐、礼品卡、宠物用品，该卖什么卖什么。
别替我爸妈写信。
别替我定义什么叫过节。
也别把“想家”这种东西当成你们的素材库。

现在这种邮件我看到一般直接 spam，能退订就退订。

我没有兴趣在邮箱里看一个商家演我家里人。

[Brivael Le Pogam @brivael]

Le socialisme n'est pas une théorie économique.

C'est une structure morale qui a besoin de trois choses pour exister :

1. De la rareté à redistribuer
2. Des victimes à défendre
3. Une classe d'intermédiaires pour orchestrer le tout

Retirez un seul de ces trois piliers et l'édifice s'effondre.

L'IA est en train de retirer les trois en même temps.

[Wenyu Zhang @wyz]

Update: UA889 passengers have now been shuttled into HND terminal and are waiting around Gate 133. They landed ~2:00 AM / gate ~2:06 AM; it’s now after 5:30 AM. Only minimal snacks/water so far. Still no clear confirmed SFO plan. @united please escalate HND ops.

[Wenyu Zhang @wyz]

.@united UA889 PEK-SFO has been a mess. HND gate around 2:06 AM Tokyo time after a maintenance issue. Your SMS at 3:45 AM says a new aircraft is being assigned for 3:50 PM. Passengers only got off around 5 AM and still have no clear plan. Please escalate to HND ops.

[Wenyu Zhang @wyz]

有些所谓multi-agent system，说穿了就是一场很贵的会。

Planner先讲，Worker去做，Critic看一眼，Validator说不行，再来一遍。每个agent听上去都蛮专业，最后账单也蛮专业。

我不是说dynamic agents没用。做research、写代码、碰到那种路不清爽的活，确实需要一边做一边拆。

但问题是，这东西贵啊。不是“稍微贵一点”的贵，是你一跑起来，token刷刷刷没了，时间哗哗哗没了，上下文也越堆越乱。最后你看trace，还要倒回去想：刚刚这帮agent到底开了个什么会？

所以问题不是“多加一个agent会不会聪明一点”。问题是：聪明这一点点，配不配这个账单。

一个multi-agent system就算真的很能打，也不代表它划算。很多时候，一个清清爽爽的workflow，用少很多的钱，已经能把事做得差不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你自己去explore一下agent workflow”这句话，听上去轻巧，做起来要命。大部分工程师哪来无限算力、无限token、还有个闲着的平台团队，陪你把各种agent pattern都试一遍？

你自己搭，很快就会撞墙：本地机器跑不动，云上token烧得肉痛，一半时间花在搭harness、修工具、看日志、补验证。agent还没进化，人先老三岁。

当然，更深的问题以后可以继续讲：agent怎么压缩经验，怎么把这次踩的坑带到下一轮，怎么越用越不傻。

但在那之前，先把账算清楚。dynamic agents不只是架构问题，它也是信用卡问题。

没有control surface的autonomy，说白了就是拿信用卡给不确定性续命。

[Wenyu Zhang @wyz]

没苦硬吃的感恩教育

中式语境下的“感恩教育”，底层逻辑是一套极其精密的债务设计系统。而在子女成年且独立之后，这种长期需要被感恩的父母，往往会异化出一种“没苦硬吃”的荒诞行为。

这套系统将抚育后代最基础的法定与伦理责任，强行包装成恩重如山的“牺牲”。在这套叙事里，长辈正常的资源支出被打上了血泪标签，后代的存在本身则被定义为一种巨大消耗。这场长期的心理催眠，在孩子心智中预埋了无法偿还的原罪感，让他们潜意识觉得：自己拥有的每一分安稳，都建立在榨取父母血肉之上。

很多人在中学时代都经历过这种洗礼：学校专门组织所谓“感恩讲座”，配合着催泪的背景音乐，试图用极度悲壮的牺牲叙事逼得全场学生痛哭流涕。而坐在旁边的家长们往往非常吃这一套，他们与学校默契配合，在热泪盈眶中完成了一次道德债务的公开催收。

按理说，当物理意义上的饥荒早已结束，生活条件足以支撑体面时，享受现代生活的便利本是顺理成章的事。但现实却呈现出一种荒诞的“没苦硬吃”：

家里有大量柔软的大浴巾，他们偏要用巴掌大的旧毛巾擦身忍受湿冷；身处度假胜地，刚出泳池，他们宁在冷风中干冻着也不肯踏入零成本的恒温热水池；面对丰盛的新鲜菜肴，他们非要先用残羹冷炙把自己喂饱，硬生生把好日子过成一场“换个地方吃剩饭”的苦行。

更极端的表现是，有的父母为了省下区区几百块的机票差价，偏要拒绝直飞，选择极其折腾的转机路线。当遭遇航班深夜取消时，他们宁可在机场的硬板凳上苦熬一整夜，也绝不向熟悉情况的后代求助。第二天早上，当后代得知情况主动提出帮助时，他们依然一口回绝，声称自己已经解决了。结果呢？因为语言不通，又碍于面子不肯早早向现场工作人员或其他旅客求助，好的替代航班早就被抢空，他们只能在机场又白白耗了大半天。经历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肉体折磨和时间浪费后，他们事后还要向后代诉苦，抱怨别人没有“认真地好好帮他们”。这种折腾，省下的根本不是金钱，而是为了强行铸造一块名为“不给儿女添麻烦”的悲壮牌坊，同时还能倒打一耙，把自己的无能怪罪于外人。

后代对此常感费解与愤怒，而老人们往往用“穷怕了，习惯难改”作为万能掩护。但这其实是他们最爱用的借口。仔细回想，在抛出这个解释前，他们必定会先声夺人地强调自己刚刚吃了多少剩饭、受了什么罪。他们用这种刻意展示的“吃苦”，强行兑换出一张特权通行证 — — “因为我受了罪，所以你们就得顺着我。”

面对零代价的舒适表现出防御性的抗拒，绝不是“习惯难改”能解释的。这实质上是一场潜意识里精心编排的“牺牲者表演”。

生活早已优渥，但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去享受。因为维系他们与后代权力关系的唯一纽带，就是那笔名为“我为你吃了多少苦”的道德坏账。如果他们接过大浴巾、踏入热水池，心安理得地享受愉悦，身份瞬间就会从“忍辱负重的受难者”变成“被供养的享受者”。

一旦身份转换，“感恩教育”的地基就彻底坍塌。一个舒服享受生活的人，是没有资格对后代进行道德绑架和居高临下审视的。

因此，他们必须通过“没苦硬吃”人为制造一种“伪绝境”。那块湿透的小毛巾和岸边的冷风，是他们强行穿上的荆棘背心。唯有保持劳碌、委曲求全的姿态，才能重回道德制高点，向后代无声宣告：“哪怕你现在过得再好，我依然在受苦，所以你依然欠我的。”

这是一种极度隐蔽且残忍的情感勒索。后代拼尽全力提供更好的物质，试图偿还“恩情债务”，希望他们也能体验幸福。但他们用固执的“受难”推开了这些努力，反手将后代的享受映衬成一种不负责任的堕落。

既然满嘴说着“都是为了孩子幸福”，那就请说到做到，放过自己，也放过下一代。家庭和教育系统一边强行给孩子打着“你生在福中”的麻药，一边又死死把道德高利贷的欠条缝进他们的皮肉里。这种精神分裂的温床，根本养不出什么身心健康的正常人。

最终，这种人为制造的匮乏感，像病毒般瘫痪了所有人的幸福能力。长辈在自我剥削中失去了感受快乐的本能，而后代则在这无声的道德压迫下，连呼吸一口顺畅的空气，都觉得是一种生理性的违规。

[Wenyu Zhang @w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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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yu Zhang @wyz]

人和人走散，很少是因为某一次惊天动地的决裂。真正把关系磨死的，往往不是雷，是灰。
不是一次掀桌，而是你咽下去的每一口饭，都有人盯着告诉你嚼法不对。不是一记明晃晃的耳光，而是一千次“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句”。一开始你会解释，会觉得对方不是坏，只是不懂。后来你发现，不懂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对方总在不懂的前提下，坚定不移地握着最终解释权。

一个生命最早失去的，往往不是爱。他最早失去的，是一个很微小的东西：安心做自己的权利。
拿回一个极其耀眼的结果，听见的不是纯粹的庆祝，而是顺势派发的下一个任务；说出一个想法，收到的不是“你去试试”，而是“失败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喜欢上一个东西，对方不一定明着砸碎它，但只要轻飘飘地加上一句“但是”，那点微薄的快乐就会被瞬间抽干。久而久之，他学会了一个非常成熟、也非常悲伤的本事：在别人开口以前，先精准预判自己会以何种角度被否定。
这不是一天学会的。这是在很多年里，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和生理性的反胃，一点点练出来的。

有些正常的关系里，人是被允许长大的。衣服小了，鞋换了，声音变了，某一天别人会忽然发现，哦，这已经是个拥有绝对主权的成年人了。
可在另一些关系里，成长是不被承认的合法权益。无论他走了多远、有多少成就、造了多大的堡垒，甚至哪怕他已经飞在了三千英尺的天上，对面总有人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依然有资格伸手去抢一下副操作杆。
吃什么，穿什么，买不买，怎么说，怎么高兴，甚至连悲伤的姿势，都还有人想来纠正。
最荒唐的是，这种越界和剥夺，常常穿着关心的外衣出场。
“多吃点这个。”
“你今天是不是少了什么。”
“这个也不错，但是周边是不是差了点……”
“我只是给你个建议。”
话都不重。甚至放到外面去听，很多人还会跳出来替他们说话：这有什么，不就是长辈的关心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可关系就是这样被毁掉的。不是因为重话，恰恰是因为这些永远能退回安全线、永远自带道德免死金牌的轻话。它们厉害就厉害在，说的人永远踩在台阶上，听的人却每一次都得往肚子里咽下一点玻璃碴。吞一次没事，吞十年，人的防御机制就彻底变了。

一开始，他也是会分享的。
分享一个新里程碑，分享一段冒雨拍下的绝佳夜景，分享自己终于有能力保护的一个小生命。后来他慢慢发现，分享不是分享，是把自己交出去，等别人来挑刺；一个本该被见证的骄傲，会被当作讨价还价的筹码；一个极其珍视的瞬间，收到的第一句不是“真好看”，而是“光线是不是太暗了”。
他不是从那一刻开始变得冷血的。他只是从那一刻开始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递出去，就会被污染。于是他开始不发了，不讲了，不解释了，甚至把权限全部锁死了。外人看不懂，以为这是六亲不认的冷漠。其实不是冷漠，是幸存者的自保。是他终于发现，最稳妥的止损办法，不是等人学会尊重，而是从源头上切断可被篡改的数据流。

很多人以为，关系的死亡一定会伴随激烈的争吵和公开的决裂。其实不一定。有些关系死得极其安静。
死在消息框里越来越长久的沉默。死在一个明明握着满把的好消息、看着极好风景的人，宁愿把手机揣回兜里，也绝不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死在别人还以为自己只是“顺嘴多说了一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心里替这段关系办完了最后一次葬礼。
葬的不是血缘。血缘这东西太顽固，哪有那么容易死。真正死掉的，是另一个东西 — — 那个“只要我再努力解释一次，他们总有一天会懂”的虚妄盼头。
原来，那种绝望不在于对方有多坏，而在于你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你一直苦等的那种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的版本，永远、永远都不会来。老路永远会自己长出来，哪怕你已经走到了大洋彼岸。

于是有一天，他不再想修复任何人了。
他开始修墙，装锁，改权限，留备份，设白名单，给每一次越界标定物理级别的后果。旁人看了会惊呼，这人怎么这么硬，活得像个冷冰冰的系统管理员。可没人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底线曾被无限次踏破、情绪曾被当成免费的消耗品，谁会愿意把原本该柔软的生活，过成一部生人勿近的防火墙协议？安全从来不是默认配置，安全是靠自己一砖一瓦造出来的。
说到底，那些人失去的，根本不是一个突然翻脸的人。
他们失去的，是很多年前那个还会把毫无防备的背影交出去、把好消息第一时间捧出来的人。失去的是那个被全盘否定后还会继续尝试解释、明明已经极度不适却还愿意反复给机会的人。

那个人不是某一天突然消失的。他是一点一点退的。每退一步，都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 — — 再不退，自己就要被彻底耗碎了。
很多人到了最后还会无辜地困惑：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答案从来都不复杂。有些门，从来不是被狂风吹上的，是被人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轻轻关上的。外面听不见什么动静，但里面的人心里清楚，从落锁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风，都吹不进来了。

[Wenyu Zhang @wyz]

你可以欣赏那个虚构的温情，但你绝对不能再回到那个真实的地狱里。

[李承鹏（大眼哥） @dayangelcp]

https://t.co/BrwKRakc3F

[Wenyu Zhang @wyz]

当一个人的展示面与其选择之间存在无法用正常逻辑弥合的巨大裂缝时，裂缝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信息。

[Wenyu Zhang @wyz]

火箭助推器最伟大的地方不在于推力大，而在于他知道何时脱离。
给载荷“不飞的权力”才是真正的助推。

[Wenyu Zhang @wyz]

没有成本的决策，永远是激进且愚蠢的。

[Wenyu Zhang @wyz]

故事的真实不在于它确实发生了什么，而在于它让你感受到了什么。

[Wenyu Zhang @wyz]

中式“感恩教育”是家校联动的“自虐真人秀”：家长通过自怜制造道德坏账，学校配合将基本权利异化为施恩。这种道德寻租在后代心里扎刺，让追求自由成了生理性违规。这种病态自恋的叙事，既不符合经济学的逻辑，其毒素也足以瘫痪子女一辈子的幸福感 。

[Wenyu Zhang @wyz]

有的国内来的老头，自从有了孙辈以后，就嘚瑟地见人一次暗示催生一次：你们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伐？任务总是要完成的呀。
真是闲得没事干，也不知谁派的任务，还读不懂空气中的尴尬。估计自己前列腺不行了，天天只会盯着别人裤裆看，甚至巴不得人家现场给表演一段，就没别的爱好了。

[Wenyu Zhang @wyz]

“人情”是“心眼多”的人最喜欢的勒索工具。

[Wenyu Zhang @wyz]

@0ujXByOpKClR3ZM 今天接手机，明天接矿机。

[Wenyu Zhang @wyz]

@0ujXByOpKClR3ZM 方砖要不要来评价一下现在各个学校倒查遣返有案底的F-1学生的事情啊？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