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村老威 | W in VAN🍁

@z_random90873

Vancou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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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村老威 | W in VAN🍁 @z_random90873

6 months ago

时代被调成了慢放，而我们还没学会卡顿我们这代人出国，本质上是想坐上一台去往未来的时光机。可等舱门一打开，发现自己落地的不是科幻电影，而是一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纪录片。我年轻的时候，对发达国家自带黄金滤镜。那时候，他们的电影里是高品质的生活和高素质的群体。可等我真的一脚踩在温哥华的草坪上，看着破旧的道路和房屋，才发现自己不是赶上了他们的鼎盛时期，而是赶上了人家的下坡路的加速期。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你攒了半辈子钱，终于买到了一张通往天堂的门票，检票员却礼貌地告诉你：不好意思，上帝今天调休，而且由于经费减支，没有人维持纪律了，您自个儿玩儿去吧。刚落地的时候，我盯着手机套餐的价目表看了半天。35 刀一个月，这在当地居然叫“捡便宜”？5G信号弱得像是回到了电线杆上拉铁丝的时代。我粗略算了一笔账：一年电话费折人民币 2100，宽带折 3300。加起来 5400 块。我一度怀疑自己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或者是温哥华的空气自带通货膨胀。回想起在上海的日子，那是另一种魔幻。1668 块人民币，千兆宽带、无限流量、通话全包。在上海，信号像是氧气，我从来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但它无处不在；在温哥华，信号像是奢侈品，一进入室内你时不时得举着手机做某种古老的求雨仪式。这种物质繁华的落差，让我觉得上海才像是那个印象中的“发达国家”，而这里更像是某种昂贵的野生动物园。第二印象当然是下地要去办的银行卡。当你办完卡后打开APP就傻眼了：银行 App 是给怀旧党准备的吗？如果说通讯费是肉疼，那这里的金融基建就是“灵魂暴击”。在上海，结算层是毫秒级的。你这边手指一划，那边钱已经躺在对方账上了。但在加拿大，打开银行 App，那个 UI 界面老旧得让你产生一种正在玩 Windows 95 的错觉。更离谱的是，你转个账要等，跨行要等，自己储蓄卡还自己信用卡居然还要等（PENDING好几天），周末居然还不结算。钱在银行的数字森林里走得比蜗牛还慢。这加拿大金融的百年老底层玩的是结算还是在进行某种跨世纪的托运？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这帮老外对 Crypto 那么狂热了。当你习惯了马车和牛车的速度，哪怕看到一只滑板鞋，你都会觉得那是光速。在这里，比特币不是什么投机，它是对这种令人窒息的官僚结算效率的一次集体反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直到我遇到了加拿大的办事效率。申请个 MSP，过了他们自己号称的截止日期还没动静，打电话过去，对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截止日期确实过了，你继续等吧。”那语气，仿佛让我等的是某种人生的觉悟。办个驾照的塑料卡片，居然要两周？两周时间，在有些地方房子都给你盖起来了，但在温哥华，只够给你打印一张带照片的塑料片。这里的效率被调成了慢放，你越急，背景音乐就越悠扬。更气人的是，这种低效率居然还被货币化了，加币比人民币居然是1:5，这比的真是毫无道理啊。在国内网购一应俱全，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人民币花起来购买力贼强。这儿呢？亚马逊咱就不说了，想要的东西各种买不到，能搜到的都跟个卖破烂的似的，时不时还给你寄个贴了LPN标的二手货来想骗你新移民不懂事。线下购物更是超绝乡镇感，走进那市中心的玩具店仿佛回到了90年代的上海。蔬菜水果就不说了，种类新鲜度更是被国内甩了九条街。花更多的钱，却买到的是更差的东西，换你你能忍嘛？出去吃饭就更别提了，小费一律给你15%起跳，付账的时候服务员就盯着你，脸皮薄的我看是出门吃饭都成问题。随便去港式茶楼吃个中餐点那三四个菜那都得1000人民币起跳。在上海，吃得更好，价格一半都不需要，也没有逻辑混乱的小费，服务也更好。实话实说，要不是出来看看，真不知道上海的生活品质这么高。最近我偶尔会抑郁，感觉一切都在幻灭。但等我真的静下心来，看着窗外那慢悠悠的云，我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还是算幸运的。虽然现在的温哥华在走下坡路，但至少，我曾在自己的出生国经历过那个朝气蓬勃、万物竞发的黄金时代。我们在那个时代里奔跑、吐槽、赚钱，虽然当时身在其中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但现在回过头看，那才是命运给我们的馈赠。人生最残酷的不是没见过黄金时代，而是只见过黄金时代的残影。现在的我，是一个在温哥华吐槽的上海老登。我人生的巅峰时期已经过去了，我接受了这种幻灭，也接受了这种卡顿。毕竟，在这个人类历史长河里，能见证过一次上升期的灿烂，再来这里体验一次优雅的衰落，也算是一种完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