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ne @WayneHe789 - Twitter Profile

如果AI终有一天会替代你，你还会继续把它做得更强吗？看完 intlsy 的狗窝写的《我不得不把才华埋葬在昨天》后，想了很久。他写自己做算子。一开始AI只是帮忙查代码、找问题，后来已经可以读 CUDA、PTX、SASS，分析指令停顿，甚至开始接近他原本最擅长的工作。一个人亲手把它做得越来越强，同时也越来越清楚：它以后可能不需要自己。如果把这件事放进博弈论里看，很像一个变形后的囚徒困境。假设一个工程师突然决定：我不做了。我不想继续训练一个未来可能替代我的东西。结果不会是AI停止发展。只是这个位置换一个人。一个公司停下来，另一个公司继续。一个国家慢下来，另一个国家往前。所有参与者都知道继续推进可能有代价，但单独退出的人，先失去的是自己的位置。于是每个人都做了对自己最合理的选择。整个系统也就这样继续往前。行业里的人并不是不知道AI可能带来什么。知道以后，反而更难停。既然这个东西迟早有人做，那至少让最后那个可能取代自己的选择，还经过自己的手。这也是我读完以后一直没放下的一点。再把视角放回普通使用者身上，事情又变了。 AI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它只是帮你省时间。不会写的代码让它补。不懂的东西让它解释。文章写不顺让它改。慢慢会出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会了。以前一个陌生领域，要看很多资料才能说两句。现在聊十分钟，就能得到一个结构完整的答案。以前写一个东西，要先想很久。现在只需要告诉它，大概想表达什么。能力像突然被放大了一截。但有两件事很容易混在一起： AI能做到，和你能做到。越来越像，却不是一回事。最开始使用AI的时候，很多人还会认真检查它写了什么。一句一句看。逻辑不对就改。事实不确定就查。后来使用次数多了，会慢慢变成扫一眼。结构差不多。语气也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发出去。再往后，甚至连完整看完都觉得麻烦。 AI写错并不可怕。它当然会写错。怕的是有一天它写错以后，你已经没有耐心，也没有能力发现了。最开始外包的是执行。后来是检索。再后来是整理。如果继续往后，连“这个答案到底对不对”也一起外包，人留在整个过程里的位置就越来越少。有时候用AI久了，再单独面对一个问题，会明显感觉到这种差别。没有输入框以后，脑子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不是没有知识。是已经习惯有人先帮你铺好路。这和以前自己读书很不一样。以前看不懂一个东西，只能停在那里。原来的知识和新的东西发生冲突，自己慢慢拆，慢慢重新接起来。最后得到的结论未必比AI好。但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AI直接把终点交给你。效率高得多。只是中间那条路，可能一次都没走过。现在再看AI时代需要留下什么，好像也不是“什么都自己做”。没这个必要。该交给AI的当然可以交。只是有两样东西最好别一起交出去。一个是注意力。一个是判断。还能不能安静地把一个问题想二十分钟。还能不能在没有即时答案的时候继续往下想。 AI给了一个很好看的结论以后，还有没有耐心再问一句：为什么？如果反过来呢？它凭什么成立？有没有漏掉什么？这些东西还在，AI就还是工具。哪怕它已经比你强很多。但如果有一天，一个人连AI给出的东西都懒得完整看，更别说怀疑和修改，那时候“AI会不会取代人”反而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人在AI真正取代自己以前，已经先把一部分自己交出去了。 AI越来越强，大概是停不下来的。时代也不会因为某个人不用，就绕开这条路。不必拒绝AI。只是用得越顺手，越要偶尔确认一下：注意力还是自己的。最后那一下判断，也还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