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独立日前买了顶帽子,今儿遇到一个白左(这些仇恨者我没见过有亚裔、老莫,非裔等)冲我说了句“Shit Hat Dog” 美国太好玩了,能经历来自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的仇恨,这不是左右的政策的分歧,他们仇恨美国这个国家的一切,当然另一面我见到更多的都是说I like your hat, 甚至有位大叔还向我敬个礼。
“9·11”无法给“抓人指标”背书
——就移民局抓人指标与盛雪商榷
先说个事实:
“9·11”那19个劫机者,没有一个是偷渡进来的。全部持有美国合法签发的签证,全部从正规口岸入境,护照上盖着章,海关放的行。9/11委员会后来查得明明白白:问题出在CIA和FBI各拿着半张拼图谁也不给谁看,出在领事官员一天几百份申请根本来不及细审,出在情报系统内部的那堵墙。跟“边境太松”“非法移民太多”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拿9·11来论证今天应该在法院门口、在教堂外面、在工地上按人头抓那些已经在这儿住了十几年的人,这不叫吸取教训,这叫把教训记反了。真想防下一次袭击,钱和人该投到情报共享和签证审查上去,而不是抽调探员上街凑当天的数。
对,凑数。这才是我那条推真正想说的事,很多人没看明白,上来就问我是不是不要国家安全了。
每天2000到3000人的指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探员早上出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们掌握了什么线索,今天去核实哪个人”,而是“我今天还差多少个”。这两者的区别,就是执法和抓壮丁的区别。
第四修正案要求的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有事实支撑的合理怀疑。可当你背着当日配额上街,你手里根本没有线索——你只能靠长相、靠口音、靠肤色、靠他站在哪条街的哪个路口来筛人。最高法院1975年在Brignoni-Ponce案里说得很直白:光凭“看上去像墨西哥裔”,不构成拦截盘查的理由。指标制度必然导致种族定性,这不是执行走样,这是设计使然。你定下了数字,就等于默许了那个筛人的办法。
再说说“他们是非法移民,凭什么享受宪法保护”这句话。
去把第五修正案的原文读一遍。它写的是 No person shall be deprived of life, liberty, or property, without due process of law。是 person,不是 citizen。第十四修正案同样如此。制宪者在同一份文件里,讲选举权、讲公职资格的时候 citizen 用得好好的,偏偏到了正当程序这一条改用 person——这不是手滑。
最高法院一百多年来也从没含糊过。1886年 Yick Wo 案说宪法保护管辖范围内的所有人,不分种族与国籍。1896年 Wong Wing 案说得更狠:政府可以把外国人遣返,但不能不经审判就把人关起来施以惩罚。2001年 Zadvydas 案的原话是,正当程序条款适用于所有身处美国境内的人,包括外国人,无论其居留是合法的、非法的、临时的还是永久的。
这里有个被故意搅浑的区别:身份决定的是“你能不能留下”,不决定“能不能随便把你铐走、关几个月、不给听证”。前一件事归移民法管,后一件事归宪法管。把这两件事混成一件,是整套论证里最要命的偷换。
有人说,就算抓错了,只要证据充分,法治系统会放人的。这话听着挺讲道理,其实把举证责任整个倒过来了。在美国,是政府必须证明羁押正当,不是被抓的人自己证明清白。而且抓错本身就已经是惩罚了——工作没了,房租断了,孩子在学校门口等不到人,在里面关几周几个月,身边没有律师,很多人熬不住就签了自愿离境。等到“查清楚放出来”那天,损失早就发生了,而且没人赔。
至于“万一里面藏着敌对势力和恐怖分子,一爆发就是十个9·11”——这话在逻辑上其实什么都没说。它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的人、任何具体的证据,它指向的是一种想象。而宪法从来不禁止政府拿着具体证据去查具体的人,它禁止的恰恰是拿着一个想象去关一群人。
因为这条路我们走过。1942年,11万日裔被关进拘留营,理由一字不差就是“里面可能藏着间谍,我们分不清谁是谁”。其中三分之二是美国公民。当时也有多数人鼓掌,也说是为了国家安全。最高法院2018年在 Trump v. Hawaii 里已经明说了:Korematsu 判决在做出的那一天就是错的。1798年的客籍法、1919年的Palmer大搜捕,一样的剧本,一样的掌声,一样的事后蒙羞。
2004年 Hamdi 案里,奥康纳大法官写过一句话,我觉得该裱起来:战争状态并不是给总统的一张空白支票。她接着说,哪怕是被指为敌方战斗人员的人,也有权得到通知,有权在中立的裁决者面前反驳对他的指控。连这种人都有,那么一个在后厨切了十二年菜的人,凭什么没有?
最后把我的立场说清楚,省得又被扣帽子。我不主张取消移民执法,也没有任何一个正经人这样主张。移民法就该执行——用传票,用听证,用有律师在场的法庭,用可以上诉的裁决。这些不是恩赐,这是最低配置,不是最高配置。
这事从来就不是“要安全还是要自由”的选择题。真正的问题是:当政府可以给抓人定业绩指标,当“你不属于这里”这句话不需要向任何一个法官解释就能变成手铐,那么把这台机器掉转方向、对准下一批人,需要多久?
保卫文明当然重要。但美国文明的地基不是海关,是那句 no person shall be deprived of liberty without due process of law。把这块砖抽出来去砌墙,墙没砌高,房子先塌了。